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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部分

公不吝提點、不吝提點!”

這福公公不過十五六歲,卻是老氣橫秋,他左瞧右看,笑道:“你倆也曉得,昨晚啊月色明亮,咱家拎著飯盒,領著幾名小太監,便朝幹清門而去,到了宮裡,咱家掀開簾子一瞧,喝!你曉得咱家見了什麼?”

“什……什麼?”兩位大人心裡發寒,慌張來問。陳得福也是一臉膽寒,躲在師伯背後偷聽。

“哎,皇上養的小貓,衝出門了!”福公公一臉神秘,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道:“咱家一看小貓逃得快,便曉得皇上心情不好了,趕忙點了燈,把飯菜送上,結果萬歲爺拿起筷子,才瞧了飯盒,便蹙眉說了……”兩位大人又一次驚疑不定,一時搓著手,附耳靠近,忽然福公公臉色一變,他仰起頭來,顫聲道:“五、五猴、吼也……”

五五猴?五十五隻猴一起吼?兩名大人聽得莫名其妙,他倆互望一眼,不解其意,搖了搖頭,忽覺背後腳步聲響,趕忙轉頭去望,卻也顫聲道:“五、五猴、吼也……”

陳得福滿面訝異,便從師伯背後偷偷瞧出去,霎時之間,卻也“啊”了一聲,低聲道:“是伍侯爺呢。”

身穿寶藍鑲黃袍,腰繫四爪金龍帶,面前的“伍侯爺”率領愛將們,走進百宮人潮之中。

歷朝歷代的侯爺都很威嚴,伍定遠也不例外,他身高近九尺,當先有兩名“千戶把總”開道,身旁有四名“參軍斷事”隨行。左燕烽、右高炯,前岑焱、後鞏志,六員將官團團層層,簇擁著大都督行入廣場,瞬時之間,偌大的廣場裡,話聲、笑聲、應酬聲全數止歇。不聞聲息的人海里,每個人都怯生生地叫道:“伍……伍侯爺……”

天下三百四十三萬人,分為“勤王”、“留守”、“正統”等三軍,其中“留守軍”只有黴氣,沒有役氣;勤王軍則是滿臉富貴氣,自也聞不到這血腥氣。

正統軍的將官多半殺過人,這些人只要站入場中,自然而然便會帶來一股壓迫,無論官階高低,他們的裝束全然相同,大腿縛箭簡,腰間懸長刀,身著厚盔重甲,其上滿布刀痕箭孔,連軍靴邊兒也是脹鼓鼓的,八成還藏有匕首。

大人們啞巴了,小孩的嘴卻還能動,他們一個個拉住孃親的手,低聲來問:“娘,他們是幹啥的?怎地像是壞人?”話聲未畢,已給掩上了嘴:“別胡說,乖乖給他們鞠躬。”

陳得福偷眼打量廣場裡的動靜,只見場中男女怕極了這批軍官,一見牛頭馬面駕到,立時分做了兩道人牆,男的作揖,女的襝衽,眾人想攀談不敢,想走避卻又不及,每個人都在躬身,想來心中都在大叫倒楣。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正統軍老將回來了,他們滿身征塵,一臉風霜,在這元宵燈會里冒出來,當真格格不入之至。那福公公是皇后娘娘的小跟班,深知朝廷裡的行情,一見大都督駕到,忙來帶頭呼喊:“恭賀爵爺凱旋返京!我等三生有幸,於此恭聆大人金口教誨!”

“嗯?”下巴彷彿動了,鼻孔依稀有氣息噴出。侯爺雙眼半睜半閉,逕從眾人面前穿了過去。

陳得福吃了一驚,看別人官越大,廢話越多,這伍大都督卻反其道而行,眾官員本在等著伍定遠訓話,卻只聽了一個“嗯”,人群中有耳背的,卻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眼看算盤怪正要大聲嚷嚷,呂應裳卻猛使眼色,示意諸人噤聲。

場裡全靜下來了。在陳得福的注視下,伍爵爺已然默默離開了。看他個頭雖大,腳程卻慢,宛如八旬老翁過大街,一路安步當車,眾人雖巴望爵爺早些離開,卻也不敢催促,只得垂首站立,偷聽腳步聲響。

經一響而二響、聽三響而五響,腳步越來越遠,最後遠處又次傳來結結巴巴的問候聲:“五……五猴……吼也,咱……咱們聽您……聽您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