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璿穩如老狗一般的態度讓王崇古心裡七上八下,他甚至後悔沒多帶幾張銀票。 “黃大人,您公務繁忙,下官就不多叨擾了,下官告辭。”尷尬的王崇古決定以退為進。 “怎麼這就要走啊,那黃某就不遠送了。”黃璿借坡下驢道。 這一下把王崇古閃的不輕,一口老血差點噴出,心中大罵道,“收了老子的禮,居然裝傻充愣,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呸。老東西。” “不送,不送。下官告辭了。”王崇古強顏歡笑,黃璿笑眯眯的站起身,依然沒出書房的門,站在門內目送著王崇古離開了。 黃璿轉身回到書案前,看著王崇古送來的禮盒,輕蔑的一笑,掏出袖中的手帕,擦了擦剛才拿禮盒的手後,將手帕丟進了火盆裡。 過了一會,書房的門開啟,“來人,將此信和這盒子一併快馬送往京城。” …… 回到館驛的王崇古越想越氣,一本宋刻的《孝經》對他來說雖然不貴,可也是實打實的花了二百多兩銀子買來的,那狗日的黃璿連個態度都沒有,特孃的。 正在鬱悶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誰!”王崇古沒好氣的喊道。 “老爺,京城來人了。” 王崇古一聽,立刻站起身去開啟房門,門外站著一個面如白玉卻無須的人,王崇古看著面熟,突然想起這人好像是乾清宮的太監,於是趕緊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把來人迎進了屋內。 “王大人,陛下密旨。” 王崇古立馬作勢就要跪下,卻被太監扶住了,“王大人,陛下說了不必跪接。”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明黃色的布包,雙手遞了過去。 王崇古恭敬的接過,開啟後仔細的看了起來,“崇古吾卿,”開頭四個字讓王崇古瞬間血壓飆升,皇帝如此親暱的稱呼,讓他身體不由得抖動起來,剛才心中的不快瞬間被衝散。 “…卿到河南後,務必謹言慎行,卿可前往洛陽…寒冬臘月,朕心有不忍,特命尚衣監為卿縫製披風一件…” 看完,王崇古接過太監遞過來的皇帝御賜的披風,眼含熱淚面朝京城方向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陛下待臣…天高地厚之恩,臣唯有忠心赤膽,已報陛下隆恩啊…嗚嗚嗚…” 太監嘴臉抽抽,沒說話,只是扶起王崇古。 “哦,內官一路辛苦,這點散碎銀兩您拿著路上買點禦寒的衣物。”王崇擦乾眼淚,從袖子裡掏出兩張各一百兩的銀票,笑著道。 太監眼角一掃,眼帶驚喜之色,一改剛才頗為倨傲的態度,笑眯眯的說道,“王大人,皇爺對您期望頗高,洛陽的那位最近可不太老實,您可要仔細點。” 王崇古心領神會,自然知道太監口中的洛陽那位是誰,那位和他老子一個德性,無惡不作。 “請內官回覆陛下,王崇古必不負陛下期望。” “那咱家就回京覆命了。王大人保重!” “我送公公!公公請。” 一直送到驛站門口,目送那太監騎馬走遠,王崇古才返回屋內。 “二子,去把德彪他們找回來,吃過晚飯都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們啟程去洛陽。”王崇古身披朱祁鎮賞賜的精美披風,一臉的的神氣活現。 入夜,王崇古坐在書桌前,慢慢的撫摸著皇帝賞賜的披風,細膩的布料內襯上繡著一隻騰雲駕霧的仙鶴,王崇古暗自抽了一口冷氣,難道皇帝這是對自己期望更高?仙鶴,那是隻有一品大員才能繡紋在常服補子上的,皇帝居然讓人紋繡在了披風的內襯裡?這是一種強烈的暗示訊號啊,難道陛下已經把自己內定為一品大臣了? 想到這,王崇古血壓直飈天靈蓋,小心臟狂跳,媽呀,老子要升官了,要升官了… 一個晚上,王崇古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周圍不是同僚們恭維的吉祥話,就是看見昔日得主子餘子俊跪在他腳下痛哭流涕,求他高抬貴手,而自己則是像看一條哈巴狗一樣看著餘子俊,突然面前一道金黃色的光芒,他看到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金龍朝著他飛來,就在金龍即將把它吞下的時候,有感覺有人在搖晃。 王崇古努力睜開眼睛,發現管家正在使勁晃著自己,“醒了醒了醒了,老爺,您可總算醒了。” “我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