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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反倒沒甚要緊。他竄上房頂時使出渾身解數,因而迅捷如常,但此時在城中高處縱來躍去,時刻一久,腳步還是不免遲滯。心知康浩陵定在後方四處搜尋,自己一緩下來裹傷,康浩陵立時會追到,而從康浩陵在街上的舉動看來,他對自己殺死宋惠尊是十分痛恨,恐怕還沒盤問,便會先揮劍斬下自己人頭。

至於康浩陵為甚麼總不由得從刺客身上想到他,除了左手使劍與短劍家數兩個共通之處,更由於白袍下的身形頗為眼熟。只是兩人相處時候畢竟不多,而康浩陵激動之際,哪能細想。再者,康浩陵又怎能想得到殷遲何以要刺殺赤派的頭目?

初時他也沒認出易容後的康浩陵,劇鬥中又無法細看身形眼神,然而康浩陵的馳星劍是逐層進展,一年前的手法與此時足可對照銜接,要認出來並不為難。反過來康浩陵卻不能分辨他的畫水劍,那是因為他在天留門得有奇遇,等如是在原有根柢上從頭學一套完整的劍術輕功。

他越鬥越驚,知道康浩陵在這一年內也大有進步,而這人既是康浩陵,那必不會是碰巧路過、見義勇為,而是奉李繼徽或赤派大頭目之命保護宋惠尊,自己只能兩人都殺了。只是,一來決不能殺他,二來根本也勝他不了。

殷遲向西北一路逃亡,要去城外取回自己埋下的行李和短劍,早拋去了斷尺,掌中只握著宋惠尊一隻鼻子。當時康浩陵一招「河漢東傾」籠罩他身後,捕星式劍網逼來,在勢不可能好整以暇地割下頭顱,他靴中一把羌人小刀疾出,將宋惠尊鼻子割下,已被康浩陵打倒,牛骨柄的小刀也跌落在地。眾牙軍搬屍體時發現小刀,隱隱猜出刺客的籍貫,康浩陵卻沒聽清。

他在明氏布莊內,一套將成未成的畫水劍與康浩陵的馳星劍第二層鬥了個旗鼓相當,已知今日若要殺宋惠尊,自己非受重傷不可。他行事原不像康浩陵那樣謹慎計算,他的武功啟蒙,是在無寧門的仇恨裡完成,已慣了一打起來便沒命價狠撲。如今,出道以來第一個遇上的平等對手,竟然是自己仰慕的唯一朋友,三兩下打得性發,見了康浩陵這一年將「流星式」練全的進步,驚駭之餘,突然有些興奮:「我跟康大哥若是回覆本來面目,多半不可能這般狠打。就算能這樣打,我也下不了手。也只有這時,才能將對方當成死敵來打,才能見得這一年中誰長進些,看是他馳星劍了得,還是我的畫水劍難擋。」

他自小從沒試過與同伴競爭的滋味,也不明白為何崇拜著康浩陵,卻想要壓過他,只知這樣打十分痛快。康浩陵雖然到後來激發了蠻性,卻仍記著自己是義父的兒子、南霄門下,是有為之身,殺刺客管殺刺客,哪裡會像殷遲這樣不要性命?他的蠻性,是李繼徽教他的、對付野獸的不擇手段,遇上了殷遲這樣不惜同死的自盡式打法,竟就是無法取勝。

直到殷遲穿入康浩陵的劍光包圍,木尺將要點上對方咽喉,心中大為舒坦:「原來是不相上下。我能殺他,他亦能在同時殺我。」他自然不是真的想在此刻與康浩陵同死,於是拚著腿上被斬一劍,反身去撲殺宋惠尊。康浩陵其後在狂怒之下亂打,一劍刺落,他眼見無幸,心想:「原來康大哥心懷憤恨時,我便擋不了。他毫髮無傷,我卻狼狽不堪,終究是有個高下。」分了高下,便是比拚有了結果,即便自己是輸,依舊值得高興。

然而他沒能去細思,康浩陵那一劍將要刺到時,為何自己居然有些期待與釋懷:彷佛前途多艱,這一生除了報仇害人,還真不知有何追求,自己反正不是好人,往後也不會做甚麼好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