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出現攻擊性行為,情緒狀態穩定。光感正常,追視能力正常。”
資料一行行起,報告一頁頁出。人聲嘈雜,儀器滴答,錯綜複雜的環境最終激起了“資產”本能的反抗。而在它的爪子掰下束帶前,他們迅速將它放入早已備好的生態箱中,隨著玻璃罩飛快閉合,人與獸的處境似乎都安全了。
“給它一磅肉。”
餵食程式自動開啟,就見生態箱裡的一塊石頭緩緩下沉,沒多久便頂著一份新鮮的生肉再現,還散發著一縷血味。
顯然,血的味道吸引了“資產”。掠食者的本性令它猛地轉過頭鎖定食物的方向,豎瞳興奮地豎成了針狀,可它仍然呆在原地,後肢輕顫,像是在“要”和“不要”之間做劇烈的思想鬥爭。
“有點意思。”名為亨利的華裔男子自言自語,“是警惕心強嗎?比起它的‘姐姐’,它好像更謹慎。”
但謹慎怎能抵擋本能,它忠實地奔向食物,大快朵頤。
“吞嚥正常,胃功能正常……”
看來它與它的“姐姐”一樣,是人類的傑作,是完美的基因造物,是人力戰勝自然的證明。
當晚,人類開始慶祝、狂歡。
她蜷縮在生態箱的植被密集處,聽著水迴圈的白噪音,卻沒有半點睡意。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更不記得腦子裡偶爾浮現的方塊字是什麼意思。但她隱約記得自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銀灰色的皮、爪、尾巴,像一隻惡魔。
不過,“惡魔”又是什麼?
她聽不懂他們的話,可她總覺得熟悉;她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可莫名認定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對,她應該長得跟他們一樣,有柔軟的面板,平整的指甲,沒有尾巴。像他們那樣仰起脖子,把微微跳動的血管露出,毫無防備。她幾乎能想象出咬斷他們喉嚨時的痛快,以及溫熱的血液湧入空虛胃袋的滿足感……
不!
她打了一個寒顫,只覺得毛骨悚然。
她為什麼想要吃掉他們?為什麼光是想想,這副軀體就會振奮不已?她究竟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