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轟轟的幾聲巨響。她能感覺得到,那重力非凡,衝擊得她的胸膛都快要碎裂了一樣,五臟六腑都發出幾乎移位的鈍痛。空氣中充斥著嗆鼻的水泥和塵埃的味道,矇蔽了人的感官。葉宋睜開眼,卻什麼都看不到,唯有伸手緊緊抱住身上的人,另一手拼命想去挪開壓在他身上的泥板。
只是,不管她怎麼用力,壓在蘇靜身上的泥板都巋然不動。
葉宋有些焦躁地道:“蘇靜你給我醒醒,你是不是瘋了……”
半晌,蘇靜才緩了過來,頭埋在葉宋的頸窩裡低咳了兩聲,道:“幸好,我動作夠快,不然被碾壓的就是你了……這滋味不是一般的難受……”
葉宋拂掉他頭髮裡的碎石,心裡酸澀而複雜,說道:“知道難受那你還衝進來幹什麼?”
蘇靜強撐起手臂,微微抬頭,對上葉宋的視線,道:“保護你。你不要擔心,應該死不了,頂多是痛一些罷了。”
最終,葉宋扶著蘇靜一步步從廢墟中走出來。她知道房屋塌後小葉宋會自己找地方宿一晚,且在她的印象之中後來她獨自一人也沒有再出什麼危險,便沒有多管小葉宋,而是扶著蘇靜去到臨近的一條小河邊,將臉上身上的灰塵擦洗乾淨。
葉宋忽然道:“等她過了十八歲,我就跟你回去。”
蘇靜側頭看過來,唇邊笑意淺淺,身上卻很狼狽,但絲毫不影響他桃花眼中溢位來的光芒和笑起來時的風華,道:“好。”
葉宋嗤了一聲,用毛巾汲水擰乾,丟給蘇靜讓他自己擦臉,站起來睨著他道:“你不要覺得我是因為你才想要回去,只不過是因為當初我到寧王府時剛好是十八歲而已,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蘇靜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
搜山的南瑱敵兵離得越來越近,他們似乎篤定蘇靜和葉宋等人就藏在這深山老林裡一樣。白袍老頭在這裡逗留了幾日,每日只負責來看看引魂燈是否安好,其餘時間都偷懶地把看守引魂燈的事情交給了陳明光去辦。
陳明光是個十分耐得住性子的人,他每天都坐在房間裡,守著七盞引魂燈。正好,他有足夠的時間將之前被蘇靜折斷的長槍修復,槍頭還是那隻槍頭,槍桿便換了一根新的。多半時間,他的視線都是落在沉睡中的葉宋身上,帶著百般眷戀。這對於他來說不是辛苦事,而是一種恩賜。只有這樣,自己才能靜靜地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只要她能夠醒來,自己就是這樣守一個月、一年也願意。
那份心思,從未被外人所知。因為他覺得那是不可能的,若是讓她知道了,只會給她增添煩惱。明明自己就已經在煎熬了,為什麼還要把煩惱加倍呢?
老頭子很懶,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蹲在山間吃野味。偶爾他會蹲在屋門口吃,一邊吃一邊嘲笑陳明光。無非是說他太過沉悶,這樣守下去像個傻瓜云云。
陳明光都不惱火。老頭子也是開玩笑,並沒有真心嘲笑他。
後來,見他看葉宋的眼神,老頭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語重心長地說道:“年輕人,你們人世間不是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只單戀不屬於你的東西呢。你這是一葉障目啊你懂不懂,只有學會放下才能看得見更多嘛。我看你條件也不差,停端正帥氣的一個小夥,放外面一定會有很多姑娘喜歡噠。”
陳明光眼神動了動,苦笑一聲,道:“連你也覺得我這樣是奢望,我自己也覺得是這樣。”
老頭抹了抹油嘴,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喪失自信,其實你還是很優秀的。只是吧,葉宋這丫頭的因緣,一早就註定了的,想要更改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啦。”
到了晚上,山下的火光隱隱約約傳來。獵戶過來著急說:“不行了,照這樣下去,不到天亮他們就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