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水替了自己的值,好好的盥洗更衣之後,請了女官們進來。
堂屋裡都坐不下了,便只有他和六尚女官落座六司級別的全站在旁邊。
聽了六尚女官輪流說出來的話,陳冀江驚了一跳
他昨天是沒當值,但一般來說,但凡是宮裡出了大事,總會有人來知會他一聲的,這事他卻真沒聽說。雖則現在聽說了也不算太晚吧,但到底讓他心絃一緊。
抿著茶緩了緩神,陳冀江終是維持了從容不迫的態度:“哦,這事啊……聽說了一點兒。你們大概也都知道阮娘子日後要坐到什麼位子上去,宮中的事她自然要熟悉一番。查賬?那就讓她查嘛你們又不是平日裡偷懶沒記。”
女官們一聽,臉色皆不對了。面面相覷了會兒,尚服女官額上冒了冷汗:“……大人,我們知道您是撥到陛下身邊的時候早,在內官監待的時日不久。可可內官監乃至整個宮裡的那些規矩,您大抵也是知道的,若由著她這麼查……”
“若由著她這麼查,多多少少是會牽扯到大人您的。”掌慣了戒令刑責的宮正女官態度略冷硬了些。
她看向陳冀江:“大人,每逢年節宮女晉封,還有您的生辰的時候,您收的禮也不少。這些東西若被查出是女官們私底下撈的宮中財物,大人您也是說不清楚的。”
陳冀江的目光稍稍一凌。
宮正女官眼簾低下:“要我說,這事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阮娘子要在這船上鑿個口子,我們就一個都活不了。大人您是最能摸清宮中之事的人了,您若裝不知情……”
陳冀江抬手示意她噤聲:“我知道,想把自己從宮中的攤子裡扯出來,是最難的。”
“您知道便好。”宮正女官頷首,“那就求大人自保的時候順便拉我們一把。同在宮中做事的,誰都不想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氣氛略有些僵,卻是誰都不想這會兒站出來緩和,皆想就此讓陳冀江意識到有多嚴重才好,他必須出手幫她們。
陳冀江悠悠一笑,拿起了桌上的一對核桃在手裡把玩。轉了兩轉之後,他抬頭看看眾人:“得了,這事我知道了。女官們都請回吧,我琢磨琢磨。”
該說的不該說的,軟的硬的都說了,女官們便也沒再多留,安靜無聲地告退了。
她們離開後,陳冀江把外面守著的兩個徒弟叫了進來:“瞧見沒有,那是六尚局和宮正司的。”
兩個徒弟忙應說:“是,瞧見了。”
“嗯,估計晚些時候內官監浣衣局還有太醫院也都得來人。”陳冀江負手而立,沉了一會兒,輕笑,“甭管來的是誰,一概不見。這裡頭的水深著呢,若壞了事,你們倆自己擔著。”
“是……是”兩個徒弟連連點頭哈腰地答應。陳冀江揮揮手,就讓他們退到院外去了。
回到屋裡,陳冀江關上房門,開始自己掂量這個事。
這事……牽扯的實在不小啊他算是猜著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沒人來告訴他了絕不是刻意瞞著,要不然六尚局也不能來說,只能是手底下沒一個人敢過來報這個信兒。
這是都嚇著了。
陳冀江輕笑出聲,揶揄了一句“沒出息”,琢磨起在這事中他把自己放到什麼位置上合適。
去勸陛下讓阮娘子停手決計是不行的。陛下點了頭就不能再反手擋回來,除非阮娘子自己不想幹了,不然什麼都是廢話。
可讓阮娘子自己停手……
好像也不行。
人嘛,都要個面子。她自己開口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