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傳出來的濃重湯藥味。有幾次她曾好奇地在門口張望,卻被隨即趕來的嬤嬤拽離了。
她們說,夕如有病,那病是會傳染的,若是染上,面板便會慢慢爛掉,頭髮一根根脫落到地上,比那些神鬼誌異上寫的還要可怕。到底孃親是不是被那會傳染的病奪掉性命的,辛詞並不知曉,但她卻永遠記得,出現在窗欞邊上的那張毫無血色,空洞可怕的面孔。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了,當年在我懷中咿呀學語的娃子,現在也出落得如此水靈。”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傳入辛詞耳中,她忙回過神,乖巧地施了禮,便垂首立在一側。她恪守禮節,並未抬眼去望那人。
這般小心謹慎的辛詞引得男子一陣輕笑,他起身快步走到辛詞面前,辛詞甚至可以聽到綢緞與空氣摩擦發出的絲絲聲。
“別見外,梁間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女兒。”中年男子的這句話無疑說明了他的身份,他正是宣家的家主,在樊城說一不二響噹噹的宣正賢宣大老爺。
蘇辛詞輕抬起頭,拿眼瞄著宣正賢。她本以為,這位宣家大老爺應與她所見過的鄉紳無異,大腹便便,頭髮稀疏,滿身酒氣。誰知眼前人卻是身材高大挺拔,相貌甚是俊雅,舉手投足間透著從容與瀟灑,倒讓人猜不出他年紀幾何。
若不是辛詞事先已瞭解到,宣正賢與她爹爹年齡相仿,她定會誤認為,眼前這個男子不過三十四五歲罷了。
許是見蘇辛詞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羨,宣正賢摸摸下巴,莞爾一笑。他這一笑,成功地化解了有些尷尬的氣氛。
宣正賢望著蘇辛詞那張年輕稚氣的臉龐,不禁想到夕如,他語氣有些沉重地談起夕如的早逝,以及梁間的病故。說道情深之處,他喉嚨幾度哽咽,而立在一旁的蘇辛詞,早已是淚流滿面。
“孩兒,你就好好留在府中,生活瑣碎無須操心,我定會代替梁間照顧你。”宣正賢猛地握住蘇辛詞素手,辛詞一驚,下意識地想抽出來。但見宣正賢那不容拒絕的神情,她面上一紅,把頭一低,不再言語。
倒是那宣正賢,只握了片刻,便不露痕跡地放開辛詞的手。他巧妙地轉了話題,對辛詞介紹起宣家來。雖只是寥寥幾句,但辛詞還是聽出了些門道。
宣家一共有四位少爺,除二少爺早逝,剩下的三位俱以成長。其中,三少爺宣然已在宣家經營的金鋪裡當上了少東家。那小少爺宣夜身子有恙,需要靜養,不輕易見人。
二老爺,也就是三日後落水身亡的宣正賢胞弟——宣正靖曾中過舉人,但因仕途不順,早早便辭官回到宣府。
大夫人年芮蘭是三少爺宣然的生母,篤信佛教,現居於宣府後院盡頭的家廟,整日燒香禮佛,不管俗世。在宣家實際做主的是小少爺的孃親單蓮,宣正賢告訴辛詞,如若有甚需要,便不要客氣向單蓮開口,她定能一一滿足。
蘇辛詞敏銳地發現,宣正賢在介紹宣家成員之時,故意漏掉大少爺宣安。對於宣安,蘇辛詞倒也有些耳聞。
這位庶出的大少爺玩世不恭,是典型的紈絝子弟,吃喝嫖賭,無一不精,整日和些三教九流之士鬼混在一起,人稱‘浪子安。’現在宣正賢故意不提宣安,想來是積怨已久,這大宅門的隱蔽齷齪事,辛詞焉能不知。
宣正賢又和蘇辛詞話了許久家常,見天色已晚,才笑著讓管家領著辛詞去沐浴更衣,祛祛乏氣。
蘇辛詞對宣正賢行了禮,這才跟著吉正出了書房。但見一個身著翠色衫子,腳踩紅繡面布鞋的姑娘正候在門口。見了辛詞,那位姑娘嘻嘻一笑,伸手就要挽辛詞的胳膊,卻被辛詞皺著眉閃躲開來。
只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