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修伊願意,沒有任何人能認出他來。可是有了這個傢伙,他就象是黑夜裡的一盞明燈,不僅照亮自己,順便也把修伊給照了出來。
最令人鬱悶的是拉塞特毫無這方面的自覺,在他的看法裡,自己的做法是報恩,而不是拖累。
但是修伊對此卻毫不在意——從這一點上也可以看出修伊為什麼走到哪都有麻煩。很多時候他不是看不到潛在的危險,而是看到了也不在乎。
鍊金材料市場已經明顯加強了守備力量。
看起來拍賣場的人雖然不知道修伊是誰,但也猜到了他一定是個鍊金師。只有鍊金師才會對筆記殘頁感興趣,也只有鍊金師才能製造出連大地武士都無法看透的雲霧彈。
在這樣的情況下,修伊漫步在材料市場尋找著他需要的各種材料,神態優雅從容,彷彿是在自家花園中閒庭信步。相比之下,拉塞特的表情多少有些緊張,總是不時的東張西望。
“放鬆些,我的朋友。”修伊低聲說:“你臉上的表情就好象偷了別人家的雞,就算是白痴都能感覺到你的緊張。”
“我從不懼怕任何人!”拉塞特捏緊了大拳頭。
“不懼怕和不緊張是兩種概念。”修伊淡淡道:“我相信你是一個作戰時勇猛的武士,但那不代表你有足夠的定力。某種程度上說,你或許不懼怕戰鬥,不懼怕死亡,但你懼怕其他許多東西。”
修伊停下腳步,看看拉塞特:“所以,你總是不夠放鬆。”
拉塞特怔怔望著修伊,他很難想象一個少年怎麼能說出這樣直入人心的話來?在那之前他從未聽到任何人對他做出這樣的評價。
村子裡的人誇讚他的勇猛,俘獲他的奴隸主們則誇耀他的強壯,但是今天,他卻被一個少年給教訓了。
修伊說:“相信我,沒必要那麼緊張,既然你不害怕有可能生的戰鬥,就沒必要在戰鬥前擔心什麼。”
“我只是不希望被現而已。”拉塞特嗡聲嗡氣道。
“我也不希望,所以我們更要放鬆。”修伊拍打著他的臉:“別把自己弄得象塊石頭,放鬆你的關節,精神,不要到處亂看,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材料上。”
“我不是鍊金師,對那些東西沒興趣。”
“那就看美女,這裡有很多姑娘可以看。”修伊笑道。
“是個好主意。”拉塞特抓抓後腦勺笑了。
修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迴轉身去,他正打算繼續採購材料,卻看到眼前一道熟悉的人影閃過。
修伊的身軀立刻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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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男人清醒之後,他就總是坐在船頭一動不動。
他可以從太陽昇起的時候一直坐到太陽落下,期間連個手指頭都不會動一下。
你問他什麼,他都是搖頭不知道;你跟他說話,他就只是用呆板的眼神看著你;你給他吃飯,他就吃,你不給他吃,他絕不會張口要。
他可以靜坐一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無論你做什麼,他都沒有反應。
爺爺曾經不止一次用各種話語提醒這個男人,希望他下船,但是每次得到的回應都是那冰冷的充滿敵意的眼神。
幾次之後,爺爺再不敢和那個男人說話。
不過西蒙妮並不在乎這個,她堅持相信,這是神的安排。
“神的安排自有道理。”西蒙妮對她爺爺這樣說。
“我的西蒙妮,你就是太天真善良了。”每當如此,爺爺就會出這樣的慨嘆。
的確,西蒙妮是一個非常純潔的姑娘,她或許不算太美,但她總是微笑;對生活充滿希望與信心。
她的眼睛裡,似乎只能看到美好的東西。
比如她現在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