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憤怒已極,大步走到張名振的身邊。雙手按住桌案,大聲說道:“你難道沒聽到探子所言嗎?吳三桂擁兵十餘萬,縱橫浙江、閩粵之地,實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我軍三面合圍,好不容易將其圍在汀州,現在卻眼睜睜的看著他脫困而去。你難道就這樣向你的主子交代嗎?”
張名振慢慢的轉回身,目光瞬間變得如同寒冰一般。一旁的施琅緩緩站起身來,“延平伯。你想以下犯上嗎?張大帥是閩粵總督,你只是軍中普通一將,竟然敢對上官如此說話?”
“閉嘴!”鄭森連看都不看施琅,“你當年不過是我鄭家區區一家奴而已,現在攀上了高枝,就想向舊主刀兵相向嗎?”
“舊主!”施琅冷笑一聲。“你鄭家可真對得起我施家這舊日家奴啊,我父為你鄭家出生入死二十餘載,到頭來卻是身首兩分,我施家偌大的祖業也被你鄭家查抄的一乾二淨,像是如此。難道還要我施琅對你鄭家感恩戴德嗎?”
施琅一拍桌案,中軍大帳之後頓時衝出百餘名山東軍大漢來,手中的勁弩紛紛對準了鄭森等人。
鄭森一愣,隨即暗罵自己太大意了,施琅與鄭家不共戴天,自己怎麼就只帶了這麼一點人手跑到他的狄底盤上來了,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且慢、且慢!”陳鼎大驚失色,忙不迭跑上來,站到施琅和鄭森之間。“大敵當前,諸位大人、將軍無須要和衷共濟,同心協力,萬萬不可內亂啊!這不是令親者痛仇者快嗎?”
張名振哈哈一笑,這才站起身來,拍拍施琅的肩膀。“好了尊侯,你與延平伯畢竟相識一場,大動肝火、刀兵相見,卻是不大適合。咱們畢竟都是大明臣子,同殿為臣,彼此鬧得太僵,殿下也會不高興的。”
施琅點點頭,向後退了兩步,手一揮,山東軍士卒這才轉身向後散去。
張名振走上前兩步,說話雖然客氣,但話裡話外卻是毫不掩飾其中的冷淡。“延平伯,我才是一軍主將,是戰是守,我無須向你解釋。還是回營聽候軍令吧!”
鄭森憤然直起身子來,“吳三桂與我有殺父之仇,不殺此賊我誓不罷休!張大帥既然不肯出兵,那我鄭森便孤軍追擊。還有施福將軍所部,原本便是我鄭家兵馬,還請一併交還於我!”
張名振頓時笑了起來,“本官又未曾將施福將軍和他麾下的兵馬捆綁起來,延平伯既然討要,便和施福將軍講在當面便是,不必徵詢本官的意見!”
鄭森一拱手,“如此,多謝了!”
鄭森衝著施福大喊一聲,“施將軍即刻整頓兵馬隨我出兵吧!”說著便大步向帳外走去,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是一回頭,施福還是坐在原位紋絲未動,臉上滿是尷尬的神情。
“施福!”鄭森不禁高聲喝道:“還不快去集結兵馬!”
施福猶豫了半晌,這才訕訕的一笑,衝著鄭森一拱手。“延平伯,施福是朝廷的武將,出征在外,自當尊奉主帥之命,如今主帥未曾開口,末將卻是無法擅專啊!”
“你……!”鄭森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咽喉和腦門,施福的話裡有話,但所表達的意思卻是再清晰不過。如今的施福已經是大明朝廷的將官,再也不是鄭家一家一姓的部屬。
“背主小人!”、“奸佞!”、“忘恩負義的鼠輩!”甘輝、馮信、周全斌可不會留半點情面,當即開始大聲鼓譟謾罵起來。
施福說完這句話,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隨即閉上眼睛,對眾人的喝罵恍若未聞。
施琅冷哼一聲,“依我看來,延平伯還是對眼下的局勢看得不甚透徹明瞭。諸位以為,這福建還是當年鄭家一手遮天的局面嗎?鄭芝龍背棄朝廷,眼中無君無父,陛下寬宏大量,不再株連。怎麼諸位卻是覺得朝廷軟弱可欺一般,難道還想再福建割據為王,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