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就快步而去,把顧媚媚丟在後頭了。
“你!”顧媚媚臉色幾變,想叫住她,然而又怕引人注意,只得恨恨的用力跺了跺腳,輕聲咒罵,“沒用的東西!還說我呢!自己撐不住跳了出去,又沒本事勝過人,平白丟了臉,還想拖我下水……真是個廢物!”
這時候衛長嬴與蘇魚麗早就走到正殿附近了,依稀聽到殿中傳出絲竹之聲。
兩人與身邊的女眷們招呼了一聲,各自整理裙裾,彼此看過沒有失儀的地方,就舉步入殿。
進去之後,見臨川公主已經坐回原位,正側著頭和底下一個宮人說著話,瞥見她們,才對那宮人擺了擺手,打發那宮人重新侍立回去。
這情形誰都知道是公主疑惑為什麼後頭的人遲遲不來了,眾人心下暗自慶幸,各自向公主福了一福,仍歸原座。
衛長嬴因為席位就在貴妃身後,回去時要路過公主附近,就被臨川公主叫住,道:“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晚?”
“臣婦頭一回進宮,因為貪看沿路的石榴花,走得慢了些。”衛長嬴恭敬的道,“臣婦的表姐陪著臣婦一起走,有幾位女眷因看臣婦眼生,過來和臣婦說話,就一起寒暄著走了。”
臨川公主聞言,臉色略緩,道:“五月榴花照眼明【注】。本宮素來最喜榴花,今兒個母后所以使人在這未央宮內外都設了榴花為飾,世人只說花紅柳綠是常景,然而榴花開欲燃,這樣絕豔烈烈的盛放又豈是庸人能品味?你倒是有眼光。”就和顏悅色的讓她還席。
衛長嬴暗想這位殿下對石榴花還真是喜歡得緊,自己不過說了句貪看榴花所以回來得晚了,竟就得了她的一分好感。
她回到席上,發現案上菜餚酒水都已經被撤走了。柳笛倒還侍立在旁,笑著解釋:“方才換過幾味菜,因為少夫人不在,婢子自作主張讓她們先不要拿上來,免得冷了,婢子這就去著人送來。”
“勞煩你了。”衛長嬴和她客氣了一句,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就看到前頭鄧貴妃換了個支頤而坐的姿勢,身旁多了一個人,穿了桃紅暗繡曼荼羅花葉的上襦,繫著松花色灑繡竹葉的羅裙。
因為是在衛長嬴前面,雖然這人側著身子,只能看到一線雪腮,但只看敢穿桃紅配松花這樣嬌豔的顏色,也知道年歲不會很大。她漆一般的烏髮綰了個單螺,髻上插著一對寶石攢芙蓉花簪子,在殿中燈火折射上一閃一閃的……衛長嬴覺得這對簪子莫名眼熟,沉吟片刻,猛然想了起來:“這對簪子……不是宋表姐在鳳州那會常戴的嗎?”
她記得很是清楚,那次自己惹怒母親宋夫人,被罰跪在庭院裡,為了迫使宋夫人心疼,故意揀著沒有樹蔭的地方跪。結果宋夫人那次也狠了心,母女兩個鬥氣,衛長風勸說不住,就去請了宋在水說情。
結果宋在水趕去為衛長嬴解了圍,衛長嬴卻把這表姐忘記了,宋在水脫身之後還跑到銜霜庭裡尋了她理論……當時頭上簪的可不就是這一對?
“有宋表姐的簪子,又陪著貴妃說話……大約就是鄧宗麒那胞妹,鄧彎彎?”衛長嬴想道,“雖然說今兒個殿裡女孩子多得很,貴妃也不見得就只會叫了我陪著說話。但頭上插著宋表姐曾經的簪子,十有八。九錯不了了。”
衛長嬴很好奇這鄧彎彎是個什麼性情才能夠讓宋在水看進了眼裡——她的嫡親表姐她很清楚,宋在水看似性情溫柔大方,賢良淑德之表率,眾多長輩公認的閨秀楷模——實際上宋在水的真實喜好用眼高於頂來形容都不過分,等閒之人她根本就看不入眼,更不要說在寫給表妹的信裡提到並誇獎了。
但現在人家嫡親姑侄說著話,又沒叫她近前,衛長嬴也不好硬湊過去,只得遺憾的向鄧彎彎的背影看了幾眼,與柳笛敷衍了起來。
這樣用了兩道菜,就見年紀最長的英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