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咱們合作社現在賬面上,就剩下幾百塊,這還欠著銀行五萬塊的貸款呢。”
一筆一筆唸叨了半天,最後他又說道:“要不把山野菜的貨款結算一下吧,先不給大夥分紅,全投到修路上。”
這話要是放到以前,沒準要受到村民的圍攻,不過現在嘛,大夥手裡有錢,心裡不慌,還七嘴八舌地表示支援。
原來的那條土路,大夥也真是受夠了。
誰家都有在公社上學的娃子,下雨天實在太難走。
等大夥都嗆嗆完了,劉青山這才樂呵呵地說道:“不就是一萬多塊錢嘛,俺出了。”
“不行不行,不能叫你一個人出,算社裡先欠你的。”
老支書還是拎得清的。
劉青山也不太在意,反正他剛發了一筆大財,就當是小鬼子掏錢幫他們修路了。
老闆叔也喜上眉梢:“青山,那俺這就跟你去取錢,明天交到公社,爭取早點把路修上。”
還真是急茬,劉青山攤了攤手:“現在錢還沒到手呢。”
大夥一聽就洩氣了:不帶這麼逗人玩的,青山啊,你咋也學壞了?
“不過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不光是修路,還有建山野菜加工廠的錢,都足夠用。”
劉青山繼續樂呵呵地說著,也覺得挺有意思:錢還沒到手呢,就先計劃出去。
老支書也知道,劉青山不能在這件事上開玩笑,於是樂呵呵地去村部,給公社那頭打電話去了。
原來的那條土路,大夥走了幾十年,現在終於要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嘍。
第二天吃過早飯,村裡二十多名壯勞力,就溜達到劉青山家新房子那邊,準備打地基。
劉青山也早就來了,香菸茶水啥的,都準備妥當。
大夥抽了一根菸,便脫了上衣,或是穿著背心,或者乾脆光著膀子,開始幹活。
先拿著鐵鍬,往地槽子裡填砂子,然後就該打夯組上場了。
劉青山還是小時候看過砸夯,如今又見到這場面,心裡還真有點懷念。
所謂的“夯”,就是一塊粗重的木頭墩子,也有用石頭或者鐵製的。
周圍拴上幾根繩子,然後每人拽住一根繩子,利用慣性,合力將木夯悠到空中,最後重重落地,把地上的沙土砸實,這個過程,就叫打夯。
從字面意思來看,打夯顯然是需要力氣大的人才能勝任。
而且大夥的勁兒還得往一起使,這就要求有一個專門指揮的,通常叫“扶夯”。
自家幹活,劉青山當然也親自下場,會同其他五名棒小夥,一起砸夯,而扶夯的,則是經驗比較豐富的老闆叔。
他們使用的夯,則是壓場院用的石頭磙子,二三百斤重呢,周圍用木框固定住,木框伸出一根根的支柱,方便人抬著。
這種石頭夯,用繩子肯定是繃不動的,所以就抬著砸。
“起!”
老闆叔嘴裡吆喝一聲,六個人同時用力,把石頭夯高高舉過頭頂。
“落!”
老闆叔又是一聲喊,大石頭磙子便重重落到沙土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感覺地面好像都顫動了一下。
就這樣,石頭夯起起落落,一點一點的,把填埋的沙土夯實。
這玩意還真累人,砸了十幾下,就胳膊發酸腿發軟,然後趕緊換下一組。
一共兩組,輪流替換著,依舊累得嘩嘩淌汗。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如今建築物資緊張,搞不來那麼多水泥,要不然的話,直接打混凝土的地基多省事。
被換下來的人,擦擦汗喝口水,稍事休息,還得繼續上陣。
劉青山也沒閒著,把大頭家的錄音機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