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也衡量自己的生命。
沒有人擁有特權,包括她自己。
池毅清望著女孩平靜的臉,久久的凝視,似乎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點言不由衷的痕跡,然而最終,他眼底的絕望卻越來越深。
他從未如此清醒的認識到,他的女兒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從來都沒有。
沒有任何東西能在她的心底留下影子。
他不再說話,他又能說什麼呢?
腳步近乎蹣跚的走到椅子前,他緩緩坐了下來。
凌晨時分,京都的夜也終於有了片刻的寧靜。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中心區依舊燈火輝煌,而周邊卻漸漸陷入沉寂,一點一點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圍繞著那僅存的光明貪婪的吞噬著。吞入的是光明,而吐出的卻是無邊的黑暗。
他突然想起年輕時在一本遊記上讀過的一段話:“你講這樣無情的話,便是叫爸爸生活在地獄中,因為你今天既然已經說出來,使我,這個做父親的人,日日要活在恐懼裡,不曉得那一天,我會突然失去自己的女兒。如果你做出毀滅自己的事,你就是我的仇人。我不但今生與你為仇,我世世代代都要與你為仇,因為——你,殺死了我最愛的女兒。”【1】
那時他還年輕,躊躇滿志,野心勃勃,只從這裡讀到了一個父親的軟弱,軟弱到只能這樣的言語來祈求孩子活下去。他對此不屑一顧,若是能力足夠,他怎麼會掌控不了自己的子女。若是利益足夠,犧牲一個孩子,甚至是犧牲自己,又有何懼之。
而現在他讀到的是絕望。因為太愛了而有的絕望。
你愛這個孩子,用盡自己的一切只求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然而她根本不在乎生死,你該做什麼,你能做什麼?
雙膝跪地哭著求著她活下去?沒有用。
用盡手段束縛住她?她或許會生不如死。
門外,池哲終於從一堆雜貨中翻出了一個紐扣大小的小盒子。那是他上一部電影中的一個小道具,當時看著有趣,也就留了下來,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著腳尖,晃晃悠悠的跑到書房外,看到門依然關的緊緊的,池哲大大的送了一口氣。
幸好,還來的及。
貼著門板,想探聽一下里面的情況,卻怎麼也聽不到動靜。
池哲急了,咬咬牙,乾脆賭一把。
他緩緩的趴了下去,儘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他運氣不錯,厚厚的地毯掩蓋住了他發出的聲響。
臉貼著地毯,修長白皙的手指把一個小小的盒子推進門裡。
動靜不大,起碼他的父親並沒有發現。可惜好巧不巧,喝掉了最後一口咖啡依然覺得昏昏沉沉的池然起身,準備為自己泡上一杯濃茶。比起咖啡,她還是覺得茶葉更提神。
屋子是臨時的住處,物件備的並不齊全,她喜歡的那種茶葉在客廳的櫃子裡,只得出去。
至於池毅清……他遲早要面對這些的。
池然的表情依舊平靜,無論什麼時候,她總有足夠的理智冷眼旁觀一切。
只是剛走到門前,便忽然覺得腳前一膈,挪開拖鞋,白色的地毯上,有一個紐扣大小的鼓包。稍一思索,便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了。
池哲?池然挑眉,心裡有了主意。
順手把杯子放在靠牆的櫃子上,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水流的聲音驚醒了池毅清,他呆呆的轉頭,望向發聲處。
齊肩的短髮順滑黑亮,順著池然低頭的動作滑下了肩頭,映襯的她的臉越發嬌小。圓圓的眼,圓圓的臉,臉頰邊還帶著嬰兒肥。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甜美又可愛。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怎樣瘋狂的心。
理智到極點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