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他沒有往窗外看。因為他知道，母親肯定還沒走，他不想看到母親流淚的樣子。

恰逢開學季，火車上，大學生模樣的人還真不少。

這些稚嫩的面孔，尚還沒褪去高中生的氣質。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清澈的愚蠢感，彷彿遊戲副本里的“哥布林初始野怪”。

哐哐，

火車在行駛的途中，發出輕微的震動。

這些大一新生坐在座位上，抱著巨大的行李箱。他們有的用手機打字給家人回訊息，有的則看著窗外發呆。

啪！

一個瘦高的身影，坐在李寒窯身邊的空位置上，李寒窯下意識的往裡縮了縮身子。

李寒窯猶豫了一下，頗有禮貌的問道：“你好，上面放東西的地方沒位置了，我的書包可以放桌子上嗎？”

“隨便。”

這道高瘦身影隨口應付道。

聽到這熟悉的兩個字，李寒窯有些錯愕的扭頭：

“你是……隨便哥？”

李寒窯看向這個少年的側臉。

棕色的眼睛，高鼻樑，深眼窩，五官比較立體，卻又帶著一絲國人的柔和感。

可不就是那場禍裔考試中，和他在一個考場的異域少年——“隨便哥”嘛！

李寒窯又驚又喜，雖然此刻剛離開家鄉，但能在火車上遇到一個認識的人，哪怕只是有過一面之緣，卻也讓他有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你不認得我了？”

李寒窯發自內心的笑了笑：

“咱倆當時一個考場呀！”

但是，異域少年卻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李寒窯。

李寒窯內心咯噔一下，壞了，這小子不會沒選擇春秋學院吧！

按照舒組長的說法，哪怕是在考試結束以後，這些禍裔考生，仍然有選擇普通人類人生的權利——這也是為什麼給他們保留普通高考試卷的原因。

學院會派專人和他們聯絡，並把一切事情都給他們坦白。

如果他們拒絕成為禍裔的話，學院就會清除掉他們當時的記憶，然後大家兩不相干，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如果這個異域少年也選擇了“拒絕”的話，那他應該確實不記得李寒窯。

李寒窯不說話了，對方是人類的話，他再說下去就是害人家了，說不定還要再給人家清除一次記憶。

“記得。”

然而，異域少年卻突然平靜開口：

“撕試卷的那個。”

李寒窯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從回答完這句話之後，異域少年和李寒窯也就沒什麼話題了，兩個人各幹各的，誰也不耽誤誰的事。

“大家能在火車上相遇便是一種緣分，接下來我將給大家推薦一款來自大草原的奶糖……”

火車上的推銷員，永遠都是雖遲但到。

一個阿姨推著小推車，她的手裡拿著一包巴掌大的奶糖禮包，侃侃而談：“一包原價99，現在只要大家29……”

李寒窯拿出手機拍照，然後去並夕夕搜尋同款：

——5.9一包，兩包8折，好評返3元現金紅包。

好傢伙，

李寒窯嚥了口唾沫，這利潤可真大啊。

就在李寒窯震驚之時，那些蠢萌蠢萌的“大學生哥布林初始野怪”們，已經被推銷員逐一完成擊殺。

他們大多靦腆且不懂的拒絕，哪怕剛開始明確表達了不想要，但只要推銷員稍微“堅持一下”，他們就會怯怯的回答：“那我嘗一下吧。”

不一會兒，完成“十殺”的推銷員推著小車，已經來到了李寒窯和異域少年身旁。

“來一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