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這件事兒本也不是必須瞞著她,只不過是不想她平添一份危險而已。
“你還記得被光帝滅了滿門的周家嗎?”
李昭德頓了一下,沒過一會兒便想到了光帝朝那一件引得朝野震動的大案,三邊總督周合禮因與叛臣安和王幼子勾結,對皇帝大不敬之罪而被判滅三族。
周家世代清流,曾多次上書規勸光帝不可沉迷丹道,聖旨下來之時朝中大臣幾乎都認定是有人構陷,但是這麼多人也擰不過一個執意要取其命的帝王,從案發到處斬,前後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此案曾在光帝一朝掀起了軒然大波。
李昭德自然還記著這件事兒,她心底知道,周合禮不可能與安和王幼子勾結,更不可能有什麼反叛之心,他的死不過是因為觸怒了皇帝,光帝為了維護自己的顏面和權威,才會將那封聖旨下的那樣決絕。
可以說周家一案是光帝朝最大的一個冤案,李昭德微微閉上了眼睛,她的唇線緊抿,臉色都有些發白,她不得不承認,那位從小看到大的弟弟,那個她冒死從東宮救出來的太子,從不曾是一位合格的君主,而周家,是皇家有負於他。
半晌她才睜開眼睛,她隱隱猜到了什麼,不過還是問出聲:
“宋離是不是和周家有關係?”
閻毅謙看著她,緩緩開口:
“是,宋離便是周合禮的次子周墨黎。”
饒是李昭德也沒有想到宋離竟然是周合禮的兒子,閻毅謙出聲:
“那一案中周家只僥倖逃出了兩個人,一個是宋離,一個是周合禮的小兒子周書循,這兩人當初並沒有在周家,而負責處斬的官員是周合禮故舊,在死牢中挑出了兩個身量相似的人替代了周府的兩位公子上了刑場。”
李昭德的手心中都是冷汗,聽到這裡的時候她不由得都生出了兩分慶幸,還好,還好,周家總算也留下了兩個血脈,但是隨即她便想到了宋離已經受了宮刑,立刻問了一句:
“那,那周家那個小兒子也...”
她話沒有說完閻毅謙便搖了搖頭:
“沒有,那個小兒子在家變那年才六七歲,並不曾入宮,想來宋離會暗中保護好他的。”
李昭德此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沉默了許久才再次開口:
“所以,先帝是知道宋離身份的?”
閻毅謙有些艱難地點了頭,想起那一晚的對話他也有些唏噓:
“是,我也不知先帝是如何知道的,先帝臨終只告訴了我宋離的身份,著我暗中幫助宋離坐穩直廷司的位置,並且給了我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封密旨,一樣是十年牽機的解藥,要我每年給宋離一粒解藥,直到第十年,那封密旨才能得見天日。”
李昭德聽了這話手中的茶盞都是一抖,她自小在宮內自然是知道牽機是皇家用來牽制人的一種密藥:
“先帝給宋離下了牽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