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字”,此即“無有名相、不立文字”,以無言勝有言,以無聲破有聲,從此成為禪宗根本妙諦。
禪宗不立文字,講究以心印心,不憑言語。是以他們的法場往往靜謐異常,上起師父賓客、下至弟子火工,萬物一律噤聲。楊肅觀亦然,他的話一向很少,盧雲與他相識雖久,從未聽他說過一句教化人心的大道理。又因他生得俊美,不認得他的人,多以為他是個“風流司郎中”,專於溫柔鄉里打滾,毫無大志。其實此人堅毅果決,可以託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這才一統朝廷三大派,成為“鎮國鐵衛”的創始人。
盧雲深深吸了口氣,望著手裡的“修羅王令”,只在反覆踱步,思索楊肅觀的用心。
返京以來,身邊事情全都濛濛隆隆,義勇人是謎,楊肅觀是謎,一層又一層包圍了自己,不免讓他墜入了五里霧中。盧雲仰起頭來,望向身邊高高的圍牆,容情轉為肅穆。
看那高牆之後,便是楊家老小的世界,不僅楊肅觀、楊紹奇兄弟,連顧倩兮、阿秀也住在裡頭。若要探知“修羅王”的心意,也只能進屋裡一趟了。
盧雲深深吸了口氣,伸手攙住帥金藤,道:“上有喻,請您起身。”
“遵命!”帥金藤跪了半天,登時高高一跳,雙靴一併,便又站了起來。盧雲道:“帥兄,我要入府去了,你可以帶路麼?”帥金藤微微一愣:“大掌櫃,這……這是您家啊,您……您怎麼還要小人帶路?”盧雲自己也尷尬了,俊臉一紅,低聲道:“這……我……我也不清楚……”
盧雲老實慣了,明知自己答非所問,仍編造不出什麼謊話,天幸帥金藤是個傻的,心中立生異想:“對啊,不愧是大掌櫃,連回家的路也不知道。定是每日裡三過家門而不入了!”
昔年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連兒子都不認識他,想來大掌櫃為國為民,定是八過家門、九過家門,直接住到外頭去,這才不認得回家之路。正敬佩間,忽然又想:“不對啊,他如果是大掌櫃,平常家裡泡茶的那個是誰?”轉念一想,立時恍然大悟:“啊!是替身!難怪大家都說他夫妻倆感情不好,原來那個是假冒的!”
他越想越覺道理,自知大掌櫃為國為民,老婆小孩都託別人照顧了,一時又是景仰、又是欽佩,忙道:“大掌櫃,快請這兒來。”難得可以替大掌櫃做點事,帥金藤自是大感光榮,誰知走了幾步,盧雲卻還在巷口徘徊,忙趕了回來,焦急道:“大掌櫃,您別每日裡為國為民的,偶爾也要回家歇一會兒,快來吧。”
盧雲醒了過來,忙道:“是……我……我這就來。”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踏入了巷中,心中暗暗感慨:“時光好快,上回來到楊家,我還只三十歲哪。”
盧雲年輕時也曾赴楊府作客,當時楊府上下還居於大明門畔,家中主人則是“中極殿大學士”楊遠,楊肅觀也不過是個兵部郎中,至於盧雲自己,當時更只三十出頭,還在秦仲海麾下參贊,說來自己與顧倩兮二次巧逢,也是在楊府裡。
多少年了,顧倩兮始終在一棟大宅子裡,一牆之隔,永無相見之日,如今自己總算要闖進去了。盧雲微起感傷之意,已是思緒如潮,帥金藤偷偷打量著他,忽道:“大掌櫃,您很多年沒回家了,是嗎?”聽得“家”這一字,盧雲心中一熱,眼眶微起溼潤,帥金藤忙遞來一塊手帕,道:“大掌櫃,別哭了。一會兒就到了。”
盧雲醒覺過來,忙擦拭眼角,便又咳了幾聲,略作遮掩,道:“帥兄,你……你投入鎮國鐵衛很久了麼?”帥金藤忙道:“大掌櫃,帥兄二字,小人擔當不起,請您以後稱呼小人的官職吧。”盧雲咳道:“你……你的官職,那……那是……”帥金藤忙道:“副統。”
盧雲停下腳來,訝道:“何處的副統?”帥金藤靦腆地道:“錦衣衛。”這回輪到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