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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種。據鷗外的兄弟潤三郎著《森林太郎傳》上說,在《蛙》以後刊

行的書有《山房札記》、《天保物語》等二三種,都是傳記文學,只有一冊

斯忒林堡的《卑立幹》是戲劇譯本,到了大正十一年隨即去世,年六十一。

我讀這篇短序,覺得很好玩的是著者所表示的對於文壇的憤慨。明治四

十年代自然主義的文學風靡一時,凡非自然主義的幾乎全被排斥,鷗外挨罵

最甚,雖然夏目漱石也同樣是非自然派,不知怎地我卻只記得他在罵人而少

被人罵。那時我們愛談莫泊三左拉,所以對於日本的自然主義自然也很贊成

的,但是議論如&ldo;露骨的描寫&rdo;等雖說得好,創作多而不精,這大約是模仿

之弊病也未可知,除《棉被》外我也不曾多讀,平常讀的書卻很矛盾地多是

鷗外漱石之流。祖師田山花袋後來也轉變了,寫實的《田舍教師》我讀了還

喜歡,以後似乎又歸了佛教什麼派,我就簡直不瞭然了。文壇上風氣雖已變

換,可是罵鷗外似乎已成了習慣,直到他死時還有&ldo;新潮社&rdo;的中村武羅夫

謾罵一陣,正如坪內逍遙死後有&ldo;文藝春秋社&rdo;的菊池寬的謾罵一樣。為什

麼呢?大約總是為了他們不能跟了青年跑的緣故吧。其實叫老年跟了青年跑

這是一件很不聰明的事。野蠻民族裡老人的處分方法有二,一是殺了煮來吃,

一是幫同婦稚留守山寨,在壯士出去戰徵的時候。叫他們去同青年一起跑,

結果是氣喘吁吁地兩條老腿不聽命,反遲誤青年的路程,抬了走做傀儡呢,

也只好嚇唬鄉下小孩,總之都非所以&ldo;敬老&rdo;之道。老年人自有他的時光與

地位,讓他去坐在門口太陽下,搓繩打草鞋,看管小雞鴨小兒,風雅的還可

以看板畫寫魏碑,不要硬叫子媳孝敬以妨礙他們的工作,那就好了。有些本

來能夠寫寫小說戲曲的,當初不要名利所以可能自由說話,後來把握住了一

種主義,文藝的理論與政策弄得頭頭是道了,創作便永遠再也寫不出來,這

是常見的事實,也是一個很可怕的教訓。日本的自然主義信徒也可算是前車

之鑑,雖然比中國成績總要好點。把靈魂賣給魔鬼的,據說成了沒有影子的

人,把靈魂獻給上帝的,反正也相差無幾。不相信靈魂的人庶幾站得住了,

因為沒有可賣的,可以站在外邊,雖然罵終是難免。鷗外是業醫的,又喜歡

弄文學,所以自稱兩棲生活,不過這也正是他的強處,假如他專靠文學為生,

那便非跟了人家跑不可,如不投靠&ldo;新潮社&rdo;也須得去鑽&ldo;博文館&rdo;矣。章

太炎先生曾經勸人不要即以學問為其職業,真真是懂得東方情事者也。

(二十四年四月)

□1935年

4月

24日刊《華北日報》,署名&ldo;不知&rdo;

□收入《苦茶隨筆》

東京散策記

前幾天從東京舊書店買到一本書,覺得非常喜歡,雖然原來只是很普通

的一卷隨筆。這是永井荷風所著的《日和下馱》,一名《東京散策記》,內

共十一篇,從大正三年夏起陸續在《三田文學》月刊上發表,次年冬印成單

行本,以後收入《明治大正文學全集》及《春陽堂文庫》中,現在極容易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