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請貴店的溫娘子過來,可好?”
那婦人有些訝異,眼前的娘子妝扮雖不甚華麗,形容卻十分尊貴。她到底見慣了市面,忙笑著應了。
衛大娘如坐針氈,一忽兒坐著,一忽兒站著,一忽兒挑了簾子去覷。
容娘亦心中焦灼,見了乳孃神色。她又是心酸又是憐惜,便上前攙了乳孃手臂,道:“乳孃,莫急,老天爺既然把曼娘送回來了,咱們且放寬心等著吧。”
衛大娘勉強坐了。又忽地彈起,道:“娘子,你坐著吧。”
容娘淚水奪眶而出。在府中避人耳目也就罷了,在如此時候,她尚且記著規矩,叫她做何感想?
這是她的乳孃,兵荒馬亂中如母雞一般將她護在胳肢窩底下,卻將曼娘遺失在那處哭天搶地的人群中。
外頭寂靜,不見人來。
樓下偶爾有幾聲交談,也未聽見那位溫娘子的聲音。
容娘與衛大娘倆個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管那人是否曼娘,她也該當來見一見才是啊。
容娘安撫了一回衛大娘。正待叫春雨去尋店中婦人,卻聽見木製的樓梯上有人上來。那腳步極為輕盈,不急不慢。
容娘與衛大娘對視一眼。皆有些激動。兩人緊緊地盯著門口處,春雨今日機靈,不待吩咐便往外瞅了一眼,回頭時,臉上笑嘻嘻的,點了點頭。
仍是那婦人將門簾開啟,對裡頭笑道:“溫娘子來了。”
一個妝扮華麗的娘子款款進來。其頭面首飾,不甚多,卻樣樣精緻,一看便知絕非俗物。嫋娜身姿,穿了一件桃紅色刻絲小襖,白綾裙子,外頭套一件玫瑰紫事事如意妝花褙子。直映襯得美人榮光煥發,如戲文裡唱的傾世美人一般。
而這個美人,臉上神情卻很冷淡,微微上翹的丹鳳眼,有著看透人世的疏離。她微微瞧了一眼,便垂了眼瞼,不再看容娘等人。
她抬了抬手,身後的婦人與婢女躬身退出。
衛大娘囁嚅著,卻說不出話,兩隻眼睛只是緊緊盯著,不敢稍離。
容娘慢慢站起,心中已是驚濤駭浪,卻強按了下去,道:“敢問娘子,可是……”
“若沒認錯,這位可是徐府的娘子?今日來此,可是來瞧咱們店裡最新式的釵環?”
客套的言辭,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氣,將容娘阻在廂房的這邊。
衛大娘一頓,踏出一步的腳不好再動。面前的人神色冷清,可是那眉眼,那眉眼像極了曼娘她爹。如此肖似,卻叫她如何忍得?
“請娘子勿要見怪。實因娘子面貌酷似故人,一時心急,方才如此魯莽。敢問娘子家鄉何處,爹孃名諱可否告知?”
容娘見乳孃神色,如何不曉,忙上前一步進言道。
那美人卻緩緩張開紅唇,似笑非笑地盯著容娘,道:“告訴亦無妨。我爹爹,卻是舊都殿前司溫指揮使,我阿孃,乃舊都麴院街溫家的大娘子。”
衛大娘與容娘如遭雷擊,不能動彈。
須臾,兩人同時醒來,潸然淚下,緊走幾步,奔向溫娘子。
誰料那溫娘子側身一偏,躲過容娘二人。
衛大娘絕望地喊道:“曼娘,是娘啊,你記得阿郎與娘子,卻不記得娘了麼?”
容娘心頭又驚又喜,她所說的正是自己的爹孃,可見此人是曼娘無疑了。
“曼娘,我是容娘啊。乳孃盼你,心都盼碎了。你瞧瞧,仔細瞧瞧,可記得麼?”
容娘熱切地看著美人,只盼她趕快點頭答應。夢裡面的人竟然出現在眼前,這叫她全然亂了分寸。
美人卻嗤笑:“你是容娘?那我是誰?”
她的臉上浮現一層冰霜,那笑意,竟然帶著嘲諷。似乎容娘所說,乃是世上最不可信的謊話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