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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搖搖擺擺地站定了,左手緊握短劍,斜睨著這女子。

天留門幾乎不踏足江湖,惡跡不著,只是邪名遠揚。這位天留門主一襲玄色羅衣,裙?上綴著絢麗的雀翎。羅衣頗為合身,襯出一副珠圓玉潤的身軀,長長秀髮微卷,蓬鬆地束著,散線上條柔圓的肩上。她年紀當有二十五六歲,鼻樑甚高,五官立體,依稀混有胡人血統,朱唇豐潤,便似微微噘嘴撒嬌一般,但她一雙大眼,卻頗有戾氣。

她看得清楚,這個闖山之人竟只十四五歲,楞了一下。見殷遲全身血漬,臉色發青,顯然力戰過來,忽然一笑,問道:「你累得很了罷?怎麼不躺下休息?」

殷遲此刻全心與麻?藥力相抗,哼了一聲。他暈眩益甚,不願示弱,想哼得用力些,誰知氣息一岔,天旋地轉,砰一聲就摔倒在地。

………【第十章 闖宴】………

當殷遲深入川北荒山秘道、一身血跡地摔倒在馮宿雪座下之時,康浩陵卻正在蜀宮之中,瞠目瞧著宮殿亭臺之間已連開數夜的秉燭夜宴。

遠望歌女、嬪妃個個衣飾華美,也不知是甚麼料子作的,衣裳之上,流繪雲霞,望之若煙籠霧罩。而在這其中,蜀主王衍醉態可掬,四下裡追逐美女。

康浩陵扮作一個衛士,站在一條小溪之畔,這小溪遠遠從一座樓閣旁潺潺流將過來,雕樑畫棟之間別具山野風情,可見規劃之匠心。他自是看不懂這其中學問,也瞧不清楚王衍在那樓閣底下搞甚麼花樣,但身旁燭火映得宮裡如白晝一般,酒氣與脂粉香隱隱飄送過來。他心想:「連日來所見,夜夜都是這等模樣,也真虧了這偽皇帝夜夜笙歌,我才摸得到這兒來。哼,這傢伙就是靠他老子遺下的基業,還能有甚麼戲唱?若非河東李存勖難纏,義父說不定早便打下成都了。」

他心裡才剛想到「有甚麼戲唱」,那邊居然跟他應和似地,登時響起酣醉歌聲。原來是眾女在王衍命令之下,一齊詠唱皇上所譜新詞,曲調委靡。眾人邊唱邊玩起遊戲來,左撲右閃。康浩陵自小被管教嚴格,加之個性所趨,不慣聽聞這等肆無節制的作樂之聲,不由得眉頭微皺,忽然想起:「那位那位阿七小姐,倘若並無斃命,也要在這群人裡跟蜀主鬼混了。這群婦人當中倘有閒花館女子,總有西旌手下,可真可真難為了她們。」

腦中胡思亂想,腳下卻朝那樓閣躡近了數步。

七日之前,康浩陵在夜裡道別殷遲,回到客房裡,將阿七屍首化去了。化去之前,將她袋裡令牌撈了出來,卻見那令牌只是一塊尋常木頭,入手輕盈,並非義父與師父所說赭紅沉重的赤杉令模樣,只是花紋雕刻得十分精細相似。心中一步一步推想:

「這名樂師只是個傳話之人,身上也不會有真的令牌。我要見的人尚在蜀宮之中,明日閒花館的小姐們要進宮城去,我且到閒花館見機行事,阿七曾說要我扮做女子,她這一死,無人替我遮掩,只能自己憑運氣混進宮裡。我左臂中毒,不能長時間動手,等待殷遲迴來這幾日,僅能暗中查探。七日之內若探不出甚麼,我便回到這裡閒住。第十日上,若他沒有回來,我立即返回南霄門療毒。」

他處事謹細,幾乎是一板一眼,卻是從他衝動率直的性子而起。他自小見到義父與師父行事老辣,心中崇拜,常自訓誡自己,萬事必須謀定而後動,雖是武人,倒像是腐儒做文章必得引經據典、四平八穩一樣。然而他天性實非如此,於是一旦逾越,又深深自責。便如這天當街救人,當時壓抑不下內心義憤,事後又慚愧不已。

當夜他整晚不睡,卻不再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