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把戲,也只蒙得了你們。”
“屬下特意問過,說的確是土匪。那幾個慫貨一個響屁沒放,讓人捆了豬蹄扣,就差給他們放血了。”
郭承琪恨恨地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國家花了無數錢,卻只養了些慫包蛋。平時不務正業、養尊處優、欺男霸女也就算了,關鍵時刻百無一用,要他何用!”說得魏柺子臉上灰白相參,答無以答,應無以應。
隨即,郭承琪下了三道令。
頭道令,將朔頭村警察分局移至明月堡,原班人馬發落到城防,罰三個月苦力;二道令,小害不除成大害,警察局一邊暗訪,一邊集結大隊,全力追剿車健及兵營叛逃者下落;三道令,安撫山匪,許諾既往不咎,若能配合清剿共黨,立功必獎。魏柺子不敢怠慢,領命而去。
再說唐明離開縣城,不敢回明月堡,跑到琉璃山神廟躲了起來。車健和馬鴻傑率支隊夜襲神灣村,劫殺了告密的財主,夜襲了朔頭村警務所,順溝也來到山神廟。因是晚上,唐明誤以為是前來追捕的警察便衣,遠遠躲在樹叢中不敢靠前。等這些人走遠,唐明從草叢中爬起,要回洞中時,北面遠處卻又來了一排火把。唐明慌不擇路,急忙往樹叢中逃避,不料一腳踩空,掉到了陷阱裡。
,!
所幸陷阱是廢棄了的,並無機關。
唐明衣服被劃爛,半個袖子也被扯掉了。他嘗試要爬出去,然而那陷阱足有丈把深,四壁平滑,手足皆無放處,試了幾回皆不成。耳聽得人越來越近了,他不敢再亂動,生怕弄出什麼響動。漸漸地,聽到說話聲、走路聲、樹枝亂響聲。那些人每近一步,他心中的絕望便增加一分。
“文君姑娘好可憐。”
“穆修早聽我話,哪會有今日!”
“知人知面不知心,還當他是窮人的救星哩。”
“吊死鬼,舌頭是吐出來的吧?”
“可不是!半尺長,紅豔豔地。就像這樣。”有人在做樣子給其他人看。
“瘮得慌!瘮得慌!小心招來吊死鬼。”
有一刻,唐明後悔自己偶遇樹下昏睡的斛文君,一時衝動侵凌了她,後悔讓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卻逼著她打掉,後悔用假惺惺的承諾騙她一時,卻在她心存僥倖之際棄她不顧。他蜷縮在陷阱底,聽任內心卑劣的靈魂和他那些偉大的思想相互纏鬥,相互討伐。
人遠去了,一隻孤狼來到陷阱前。
它圍著陷阱轉來轉去,拖著長尾,張著血盆大口,螢火樣的綠光逼視著唐明;它貪婪地嚎吼,利爪憤怒地刨挖,將大塊大塊的土推入陷阱,一點一點將唐明掩埋。唐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時,唐明聽見有羊叫聲。睜眼看,天已大亮。他掙扎起來,有氣無力地叫了兩聲:
“救命——”
天井邊伸出個腦袋來。放羊的狗兒鼻涕涎水老長,擺甩著幾乎就要掉下來,一見困在陷阱的是唐明,罵道:
“你該死!文君被你害死了,你也去死吧。”一邊罵一邊揮著羊鏟,照著唐明頭上打。唐明躲避不及捱了幾下,疼得鑽心。狗兒再要打時,唐明一把羊鏟奪下,一面拼命在四周壁上掏坑,一面道:
“她死她的,幹我甚事?”
鏟子被奪走,鞭子又使不上勁,狗兒揀來根木棍,沒頭沒面地厾打唐明。唐明豁著疼痛又將棍子奪了,將棍子和羊鏟插入掏好的坑洞,踩著爬出陷阱。狗兒上前推他,要將他重新推進坑裡。他一把將狗兒推翻在地,轉頭就要跑。
“快來人哪,唐明在這裡。”狗兒扯開嗓門尖叫。
唐明心裡一慌,馬上停住腳步,掏出塊銀元,換了副面孔,和顏悅色招手,要狗兒到跟前來。
“給你。”
“你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