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開回去吧。”
“那你一會兒……”
“晚上有飯局,我搭謝成安的車。”
胡祁山不再多說,將車原路開了回去。
這個點兒,樓裡已經沒有什麼人,到了25樓,費南舟從電梯裡出來才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低頭伏在桌上寫字。
因為太認真,沒注意到他,等頭頂覆上陰影時才抬頭。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拘謹地站起來:“費先生,您怎麼來了?”
“沒什麼,辦點事兒。”費南舟對他笑笑,在他有些受寵若驚的目光裡隨手抄起他寫了一半的資料看了看,點點頭,擱回桌上,只在其中兩個資料上點了點。
對方忙不迭捧過,道了謝,低頭修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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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九點,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費南舟駐足站在落地窗邊眺望遠處,立交橋交錯縱橫,行人車水如龍,如星羅棋佈,漫天碎銀點綴璀璨長空。
屋裡沒有風,暖色的燈光將一間中式風格的辦公室點綴得頗有古韻,卻也規整方正,少了幾分趣味。
“跟你爸越來越像了,什麼中老年品味。”謝成安在一面檀木格子書架前觀賞,舉起個紫砂壺看了看,復又丟下,搖了搖頭,覺得他無藥可救。
費南舟笑而不語,親泡一壺茶,倒一杯擱他手邊。
謝成安斜靠著辦公桌喝一口,眉頭微皺,過一會兒又緩緩舒展開,端起杯子瞟一眼:“還行啊,什麼茶?”
“黃芽。”
“廢話,問你什麼地兒產的黃芽?”
“不清楚,去問老周,他送的。”
“真羨慕。”他嘆氣,嘴裡說的是羨慕,語氣卻不陰不陽像刺他。
他倆一個大院長大的,後來那部隊取締重編,老房子拆得差不多了,他倆又被分配到新的家屬樓,門對門住著;前些年他爸因上峰犯了錯被牽連,調到地方上,是費南舟父親替他爸陳情,去年立了功才調回京,兩人都是打小同穿一條開襠褲的交情,關係自然匪淺。
費南舟早習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羨慕什麼?”
他語氣慣常的沉穩和緩,只是,語調咬字皆擲地有聲,與生俱來的高門子弟氣派。
“這樣顯赫的出身,幹什麼都暢通無阻,幹什麼都有人給面子,連茶都有人上趕著送。”謝成安笑。
“你要喜歡,儘管拿去。他自己種的,到了那邊的鄉下茶田,地裡一抓一把。”
謝成安哈哈一笑,不再打趣他,終於說起正經事:“你對劉甘行的處理是不是太過了?”
費南舟噙著笑翻了頁檔案,不疾不徐道:“該!誰讓他在這個關口出事,沒指望著他給我錦上添花,還給我出紕漏,他死一萬次都不為過,把我的臉都給丟光了。”
語氣已是急轉直下,冷硬中透著一絲戾氣。
不怪他如此生氣,他剛剛接手集團,又坑了季鴻朗一把,輿論上還沒站穩腳跟,偏偏是他自己的班底出紕漏。他需要殺一儆百,自然要從重處理。
謝成安無奈搖頭:“跟你爸年輕時一樣的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