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老頭用那滿是毛茸茸的大手，從抽屜裡隨手抓出了一支筆、一本兩聯發票，然後在上面歪歪斜斜地寫了幾個字。

張亮也無心看矮胖老頭寫什麼，將錢悉數付給他之後，催他趕緊開啟冷凍門。

“急啥急嘛，親兄弟，明算賬，弄錯了，是我的損失嘛！這年頭，出門了，有幾個還認賬？”老頭顯得很不耐煩，用他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朝張亮瞅了幾眼。

看他那樣子，張亮便沒敢再催了。再著急也得耐著性子，看著矮胖從牙縫裡吐出唾沫星子，在他那隻粗壯但靈活的右手指上，一張一張地數著百元一張的人民幣，不時把錢又放在兩處，仔細地辨認著真偽。

你別說，這老頭粗中有細，對錢不得不說，他還是挺認真的。

終於，矮胖老頭把張亮給的那兩沓錢數清楚了。他把數好的那些錢放在鐵櫃子裡，用張亮從未見過的一把大鐵鎖，死死地鎖好後，才帶著大家朝冷凍間的大門走去。

“啪”的一聲，大門開啟了。外亮內黑，乍一看，根本看不清楚屋裡的擺設。

說是冷凍間，其實也就是醫院裡的太平間了。張亮在大門前定了定神，漸漸看清了屋子裡的物件，張亮一眼就看見了母親孤寂地躺在那裡，一張陳舊的長桌上，身體被清洗過了，但什麼也沒蓋。

“老大哥，我母親什麼也不蓋著，衣不遮體，她也知道冷啊！老人家辛苦勞作一輩子，你這樣做，讓我們做子女的，無法接受啊！”

張亮幾乎帶著哭聲對那老頭說，眼淚已經止不住奪眶而出。

張飄飄、張實蕭和張姝見此情景，也都止不住哭出了聲，太平間裡一時間更顯得格外淒冷，哭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著，撕心裂肺，叫人心碎。

老頭見張亮有責備他的意思，又看見眾人都在哭著，他臉色瞬間突變，雙目露出兇光，“啪”一拳打在了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並同時猛然一轉身，將他那碩大的身軀堵在了大門口。

隨後，又將雙手插在腰間，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他媽的，你兄弟既然這麼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們誰都別想從這裡走出去！”

看樣子，老頭是要動粗嗎？若他要敢動粗，那年富力強的弟兄三，難道還制服不了他不成？

但張亮轉念一想，母親就在那裡躺著，天大的委屈也得忍著才是啊！再說時間也很緊迫，無論如何必須在12點鐘以前，將母親送回老家去。

於是，張亮只得強忍著胸中的怒火，放低姿態，轉變為和善的語氣，連連向矮胖老頭賠不是，懇求他老人家寬宏大量，不與晚輩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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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飄飄、張實蕭也止住了慟哭，還向老頭數落張亮的不是。

矮胖老頭，剛開始仍然不願意接受張亮的道歉，繼續怒髮衝冠，口出惡語。後來，張飄飄、張實蕭和張姝也都責怪起了張亮，態度才逐漸緩和下來。

為儘快離開此地，免得夜長夢多，張亮便將張飄飄拉在一邊，簡單地商量後，張亮又回到老頭的旁邊，以協商的口吻，放低聲音跟矮胖老頭溝通。

“如果你願意，我再加點錢，能否勞駕你將我母親，在中午12點以前，平安送達我們寨子。”

一聽還要加錢，矮胖老頭的態度頓時大變，滿臉喜色，連連點頭同意，並表示馬上出發。

別看胖老頭歲數大，駕車、幹體力活都遠勝於年輕人，尤其是駕車，技術嫻熟，十分在行。

一路上，雖然小雨綿綿，泥濘路滑，但總體還是無障礙通行，不一會兒就將張嫂送達了老家。

在老家，對老人的喪葬，風俗規矩不少，尤其是家族中的人更是如此，但多數人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