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似的,他剛想上去勸兩句,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門內有醫生走出來。
陸瀾川馬上衝了上去,一把拽住對方的手,他喉嚨啞的厲害,每個字都說的艱難萬分,“怎麼樣,醫生?”
那醫生的表情並不輕鬆,“還沒度過危險期,如果能醒過來便是萬幸,不過就算醒過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
醫生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說:“大概一輩子都不能再走路了,而且可能還會有其他併發症,每個人的情況不同。”
陸瀾川的手慢慢滑落下來,緩緩地閉了閉眼,他彷彿隱約有些猜到子西的想法了。
***
一連面對這麼多的波折,連六圈兒心裡都非常同情陸瀾川,他在病房裡轉悠了幾圈,將該準備的東西和該辦的手續辦完,結果回來一看,陸瀾川依舊在病床前的扶手椅裡呆坐著。他上前,咳了一聲,“事情都發生了,陸哥你……多保重。”
陸瀾川良久才“嗯”了一聲。
“那個——”六圈兒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要我通知嫂子嗎?”
陸家已經沒人了,這時候能陪著陸瀾川的恐怕也只有蘇繡了,雖說兩口子相處方式奇特,感情似乎也不怎麼樣,但好歹還是一家人吧?
可陸瀾川沉默了會兒,卻是搖了搖頭,很輕地說:“不用了。”
六圈兒愣了下,看著他挺拔坐立的背影微微有些愣神。陸瀾川也不多說,只吩咐他,“你回去吧。”
他在這的確也幫不上什麼忙,更何況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於是給陸瀾川買了午餐之後就離開了。這會兒其實都快到下午的飯點了,可兩人在公司折騰了大半天,其實連早餐都還沒吃一口。
等六圈兒離開後,陸瀾川卻一點胃口也沒有,他看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子西,慢慢俯身握住她的手。
腦海中依然還清晰地記得她那晚和他爭執時的樣子,她說不能再逃避責任,還說不會連累他。所以為了不連累他,她是不是和顧信說了什麼,最後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結束一切?
陸瀾川在這一刻,不得不徹底地頓悟,他真的做錯了,錯的無法挽救。
如果當初他能做好的表率,從小好好培養子西,也不至於讓她在事故發生時第一想法就是跑掉。跑掉之後他也該好好勸她去承擔責任,而不是一味地替她掩蓋一切……眼下發生的所有事都是他造成的,他才是那個劊子手。
陸瀾川低著頭,額頭抵在她冰涼蒼白的手背上,心情悲慟到無以復加。
父母離開那年,他十五歲,子西五歲多,他抱著她來到醫院,看到的就是父母被車碾壓到幾乎變形的面孔。子西嚇得在他懷裡哇哇大哭,他站在門口一直看著,沒有敢走近一步。
警察告訴他說,肇事的車子沒有找到。
沒有任何補償和交代,他和子西忽然就變成了孤兒。
那時候他不是沒有怨恨過,在很多個晚上子西哭著喊著要找爸爸媽媽的時候,在他們兄妹被親戚朋友遺棄的時候,在他們挨餓受凍的時候,他那些憤怒的情緒一度到了最高點。他恨那個撞死父母卻逃掉的人,恨這個世界有失公允。連電視都是這樣演的,壞人永遠不死,好人永遠短命。
於是後來他拼命想賺錢,覺得有了錢,就能擁有全世界,再後來,他覺得做個壞人也沒什麼,這是這個世界教給他的道理。
可原來這個世界不是沒有因果輪迴這回事,哪怕逃掉了法律的制裁,還是會以其他方式還回去。或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個曾經撞死父母的兇手也早就付出了代價,是他太偏執,才會一直陷入那個漩渦裡爬不出來。
如今果然報應不爽。
他看著子西被紗布纏裹得幾乎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