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一過，就是二十。 雪停了，一大早，牛牛把童曉曉喊起來了，洗漱後，岳雲南的餃子也煮好了，三人吃好早飯，把狗崽收拾齊整，餵飽奶，放進狗窩裡。 牛牛按著灰姑娘的腦殼，交待又交待，今天不許出去野，必須看家看孩子。 大黃汪汪叫著想跟腿，被牛牛一腳踹翻，不管媳婦孩子只管自己玩的是渣狗。 三人來到大隊南路口，四輛牛車都停在老棗樹下。 “這邊這邊，牛牛，曉曉姐姐，這邊來。”胖錘揮著小爪子招呼。 第一輛牛車坐了十來個人，趕車的是韓瘸子， “牛牛，曉曉，嶽知青，你們是去看公判大會還是去刑場？第一第二輛牛車是去公判大會的，其他兩輛直接去刑場，要是去看公判大會就趕快上車，咱們車坐滿了先走。” “牛牛，去看遊街，去看遊街。”胖錘一屁股把旁邊的劉五撅一邊去，“讓讓，沒看見牛牛老大來了嗎？” 童曉曉和岳雲南坐在牛車邊上，牛牛擠到胖錘和劉五中間。 “駕……駕駕！” 牛車一上路，牛牛就後悔了，該讓渣狗下來拉車，自己的小平車坐著多舒服。 哎，為了大表哥犧牲一下吧，畢竟大黃拉車，自己和姐姐可以坐小車上，大表哥坐不下。 空間裡雖然有能坐下的車駕，姐姐說太招眼的不能用，鬱悶。 這邊牛牛嘟著嘴，偏偏劉五哪壺不開提哪壺，“牛牛，你怎麼沒讓大黃拉車，俺們還想跟你蹭車呢。” 牛牛蹭一下，站了起來，縱身一躍跳下車，“姐姐我去喊大黃拉車。” 童曉曉看著牛牛一路飛跑，心想大黃剛才那一腳白捱了，真是孩兒臉，說變就變。 牛車不過走了十幾分鍾，大黃興高采烈拉著小車攆上來了，狗臉笑開花。 牛牛坐在小車上，洋洋得意。 牛車上的劉五和胖錘，羨慕的眼珠子都冒出來，“大黃，牛牛，帶俺一個唄。” 牛牛腦袋一揚，“跳下來，就帶你們。” 劉五和胖錘立刻站起來，瞅著牛車下邊，躍躍欲試。 劉五娘和胖錘奶奶上去就是兩巴掌，“熊孩子，沒有牛牛的能耐還敢跳車，欠揍。” 劉五和胖錘捂著屁股，看著坐在牛車神氣活現的牛牛，眼饞的不行。 岳雲南在家是看過這個小平車的，他當時還以為是尺寸做小了，沒用處的，萬萬沒想到，是牛牛的專車。 “哈哈哈，還能這麼玩，有意思！牛牛，回頭大表哥給你拉車！” 牛牛還沒回話呢，大黃汪汪兩聲。 “大黃抗議呢，哈哈，抗議無效。”岳雲南瞅著狗拉車，新奇又好玩，如果不是這麼多人看著，他這會就想蹦下去跟大黃搶車。 大黃控制著速度，忽快忽慢的跟著牛車，朝公社人民廣場跑去。 離廣場老遠，車就過不去了。路兩邊停的牛車一輛接一輛，人民廣場圍的人山人海。 “看好孩子，看好孩子。”郭瘸子吆喝著，把牛車停在最尾巴上。牛車底下是牛牛的小平車。 童曉曉拉著牛牛的手，像泥鰍一樣，在摩肩擦踵的人群裡鑽來鑽去。不大功夫，就鑽到了前邊。 再往裡就擠不過去了，附近看熱鬧的老人們早早拿著板凳排排坐，像等待看文藝演出一樣，等待著大會開始。 沒過多久，公安人員和解放軍護送的八輛草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抵達現場，第一輛車的車頂上還架有一挺機槍，氣勢很威嚴。 接著，四十多名犯罪分子五花大綁，聽從解放軍的指揮，有序的從車上下來。 最前頭幾個人，正是山溪大隊的書記和會計一家。 走到臺前站定，公安人員給每人發放一個牌子，牌子上黑色毛筆字寫著各自的姓名與罪名，前面三十多個，牌子上都有醒目的紅色叉，後邊十幾個，寫著服刑期間。 這時現場沸騰了起來，人群議論紛紛。 “狗賊小鬼子，該槍斃。” “小鬼子，死啦死啦滴。” “這是捅了鬼子窩，怎麼一個大隊那麼多臥底，乾脆叫鬼子大隊不得了。” “打倒東洋鬼子，槍斃他們。” “安靜！公判大會現在開始。” 群眾安靜下來，臺上的法官開始依次宣讀罪名，聲音洪亮，語氣嚴肅。 童曉曉聽得肅然起敬。 一個個掛著牌子，被審判的犯罪人員始終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