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那口煙嗓聽起來真的很獨特,含笑對她建議。
「別總黑著臉啊,小姑娘。」
鬱蘭足足花了七八秒鐘,才讀懂秦令月話語中的笑意來源於何。
她低頭再看手上的拖鞋,被拿來和她比較的黑臉小羊茫然垂著耳朵,它可比自己可愛得多。
鬱蘭說:「……我不是有意的。」
這句話生硬幹澀,尾音還因為緊張而有些微變形。
鬱蘭緊張對秦令月解釋:「我只是,我天生就這個樣子,我沒有針對你,我……」
我只是不太會和人相處,我已經很努力在展示我的善意。
她沒能把後面的話說出口,再度與秦令月對視讓她神經緊張,說到一半,舌頭就好像被打了死結。
沮喪情緒隨靜默一併席捲而來,鬱蘭覺得自己大概又搞砸了一次交際。
有誰會願意跟一個口齒笨拙的人過多接觸呢?
秦令月卻沒像鬱蘭糟糕設想裡一樣禮貌退後,道別離開。
她反倒很有談話興致似的,對鬱蘭說:「我覺得,你笑起來應該會很可愛。」
鬱蘭知道這是一次新機會,這回自己無需講話,只要一個笑容,就能取悅對方。
可是,可是她真不太習慣對人笑。
鬱蘭也不知道自己對社交的恐懼從何而來,好像不知不覺間,她就已經退回到自己封閉的小房間裡,拒絕其他人進入,逃掉所有不必要的面對面。
她太久沒對人笑過,以至於現在需要使用笑容來對人示好,卻急到手掌沁汗,也做不到自然微笑。
鬱蘭絕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心裡想,完了,徹底完了。
她的笑總不能準確傳達心意,每每被人解讀出各種負面含義,露出笑臉後反倒冷場,以至於長久以來更習慣保持面無表情。
出乎意料,秦令月也笑起來。
她的笑臉美極了,有種說不出的風致在眉眼間:「和我想的一樣,哦,不對,還有個小驚喜。」
秦令月用指尖點了下右邊臉頰,她告訴鬱蘭:「你這裡有個小酒窩,它很甜。」
救命啊,鬱蘭在心裡瘋狂呼救,這女人都已經這麼漂亮了,為什麼還這麼會誇人。
她會信以為真的啊!
秦令月似乎並不介意她的無措反應,問她:「交換個聯絡方式?小蔣說你不太習慣跟人接觸,我按你的規矩互發簡訊。」
鬱蘭立刻把自己手機從衣袋裡拿出來,點開撥號欄遞出去,方便她輸入號碼。
對方認真按著鍵盤,鬱蘭忍不住開口:「你,你可以直接敲門。」
她想自己肯定是被藍狐狸蠱惑住了,否則怎麼會失心瘋到準許有人敲門召喚。
可當秦令月抬起眼睫,展顏一笑,鬱蘭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假如能經常看到她,看到這樣美的笑容,忍一忍外面的聒噪好像也不成問題。
門外的萬物通傻狗日常吵鬧,滿屋子汪汪亂竄,鬱蘭燒水準備泡麵,對著手機發呆。
向來更擅長透過文字通訊與人交流的她,在秦令月這裡卡了殼。
她不知道該寫什麼開場白,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秦令月。
秦姐太生疏,令月姐也不夠親近。
假如叫姐姐……自己可以直接喊她姐姐嗎,會不會太自來熟,惹她不喜歡?
敲幾個字,刪掉,再敲幾個字,又刪掉。
鬱蘭左右為難,有心給秦令月發自己精挑細選出的微笑自拍,可又覺得這樣挺唐突,總該有個過度。
最後,她發給對方的是毛絨小羊拖鞋的穿著照。
由於過分緊張,鬱蘭還忘了複製精挑細選出來的可愛顏文字,盯著手機守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