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慈寧宮,曹公公怕驚擾了皇太后休息,沒有高聲通報,只笑眯眯地左右看了看。
這一看,就看到林雲嫣和小於公公站在廊下說話。
那兩人也察覺到了有人到來,抬眼看了過來。
一見御駕,小於公公忙上前去,恭謹行禮。
林雲嫣眨了眨眼睛。
徐簡怎麼會跟著聖上過來?
今天什麼日子,先是太子把劉迅叫了來,現在又是……
林雲嫣福身與聖上行禮。
聖上似是心情很好,林雲嫣才一屈膝就被他攔了,順口問道:“怎麼在外頭說話?”
林雲嫣便答道:“您來遲一步,太子殿下才離開。”
“邵兒來與皇太后問安?”聖上問了,又與林雲嫣介紹,“這是輔國公。”
林雲嫣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徐簡身上。
徐簡穿著朝服,應是一下朝就被聖上叫了去,這會兒又一塊過來。
這幾日天寒,朝服看著擋風,其實算不上保暖。
說起來,她很少見徐簡站著。
以前是站不起來,後來幾次人幾乎都坐著,可即便見得少,林雲嫣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徐簡的兩條腿沒有均勻受力,他的大半身體重量都落在了左腿上,右腿只點了個地。
沒有受力,十有八九是因為天寒不舒服。
這麼想著,林雲嫣眉宇微微一蹙。
當著聖上的面,林雲嫣當然不會張口一句“國公爺身體安康”,只規矩地請了安。
徐簡回了一禮。
小郡主眉心裡露出來的那點兒不悅,當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也能猜到她不悅的因由。
今日晨起,他的腿的確不怎麼舒服,就像安逸伯說的,但凡傷過了,一到這種季節就免不了如此。
徐簡能忍得住,也不至於為這麼點不適耽誤朝會,但心底裡多少有一點兒煩躁。
沒有哪個年輕人會喜歡自己老寒腿。
一眨眼彷彿大半輩子都沒了。
可現在,看到林雲嫣這一副要發作又不能發作、要嘮叨也不能嘮叨的樣子……
煩躁消失了,甚至還有幾分樂子。
聖上有意讓徐簡與林雲嫣多些接觸,便自己先往裡頭走,邊走邊與林雲嫣道:“朕來遲一步,沒有遇上邵兒,朕先與皇太后說幾句事……”
林雲嫣沒有跟上去,只是道:“殿下與劉公子一道來的。”
聖上沒有對上號:“哪位劉公子?”
林雲嫣答道:“鴻臚寺卿劉大人家的公子。”
聖上訝異。
據他所知,李邵與劉靖那兒子沒有什麼交集,怎麼會把人帶到慈寧宮來?
再看徐簡神色,毫不意外的,聖上在徐簡身上看出了些疏離與排斥。
徐簡與劉家的關係,特別尷尬、僵硬。
聖上問:“他來做什麼?”
林雲嫣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把事兒說了。
鴨子叫的劉迅,連正殿都沒能進去。
曹公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忍。
他看聖上,聖上哭笑不得;再看輔國公,好麼,輔國公幸災樂禍,一點沒掩飾。
看到徐簡挺樂呵的,聖上越發不好怪林雲嫣“脾氣大”,反倒是認真問徐簡:“他說話有這麼扎耳朵?”
徐簡想了想,同樣實事求是。
“說真話是,臣有一年多沒見過他了,不知道他現在什麼狀況,但太子殿下都認同他聲音刺耳,應該錯不了,”徐簡說完這句,微微一頓,又繼續往下說,“說更真的話是,臣與他不和睦,他無論說什麼,臣聽著都扎耳朵。”
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