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的每節車廂都安裝了室外溫度和注意事項顯示屏。列車員的衣服也少了過去勞頓帶來的凌亂印象。甚至葉皓東竟然看到了笑容!天吶,這真是個驚奇的發現。回想九十年代的幾次坐火車的經歷,這樣的笑容放到那時候該是多麼彌足珍貴。不過很快葉皓東就不覺得這笑容有多親切了。增加了笑容不等於增加了服務。開水依然泡不開面,餐車裡的飯能讓葉皓東想起西疆的牢飯,甚至味道還略有不如。真懷疑這些原料肉是豬身上的嗎?咋就沒一點肉味呢?一旁用餐的老江湖回答了葉皓東疑惑。這些肉全是國家戰略儲備的肉,每年一更換,咱們吃的是去年在底下冷庫裡凍了一年的肉,您這是運氣好的,趕上那凍了二三年的肉,比柴火棍子還難吃的都有。
葉皓東思念如潮,又是吃慣了苦的,眼望窗外心不在焉倒也吃得下去。虎子從不挑食,只剩下小蘿莉江心月愁眉苦臉的什麼也吃不下。沒辦法,小蘿莉只好決定回車廂啃餅乾睡大覺去。葉皓東和虎子坐在餐車裡,望著窗戶外漸行漸近的天下第一雄關,任記憶似水悄悄流淌在心間。鐵流滾滾的大押運彷彿就是昨天的事情。
正在這兒準備發一番感慨呢,車廂裡傳來小蘿莉一句咋喝聲和一個男子的慘呼。
“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她都那麼大肚子了你還欺負她,就你這樣的打死你都不多。”
小蘿莉清脆嘹亮的嗓門在車廂內傳的多遠,一直傳到一節車廂外的餐車裡。
“乘警呢,救命啊,這女的打人,我管我老婆礙著你什麼了,你憑什麼打我?”
慘叫的人戴一副眼睛,模樣挺年輕,看起來像個讀書人。“乘警,乘警,我要求驗傷,我要上告去!”
葉皓東和楊軍虎分開人群,把小蘿莉拉到身後,他半蹲著湊到這人面前。
“嘿!嘿!你先別罵人也別激動,咱是講理人,小孩子不懂事,請你多包涵,我這兄弟是學中醫的,讓他給你看看傷到哪了,需要多少錢你儘管說話。”
眼鏡青年抬頭看葉皓東。彼此年紀相當的一個年輕人,笑眯眯的挺和氣,話說的也很中聽。葉皓東的溝通方式顯然沒能讓眼鏡男滿意。這小子就不是個饒人的主兒。不然也不會欺負懷孕的媳婦,把小蘿莉氣的揍人。
“別來這套,有錢就好了不起嗎?真有錢你坐飛機去了,何必跟我們擠火車呢,那個有娘養沒娘教的小丫頭是你什麼人?她憑什麼打我?你剛才為什麼不在她身邊阻止她,看到我要報警了,你就跳出來要賠錢,想息事寧人,你休想!告訴你,錢你得賠,法律責任你也別想逃掉!”
“說的好!你這麼想就對了!我這個侄女也滿十八歲了,到了負法律責任的年紀了,該怎麼辦你就看著辦吧,我不管了,這孩子瘋起來打死人都不奇怪,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我們這坐不起飛機的人可賠不起你的醫藥費。”
葉皓東笑嘻嘻站起身,衝楊軍虎一招手,揚長而去。看意思是真不打算管了。
葉皓東這樣的做法可視為一種鼓勵。小丫頭過去一把拎起眼鏡青年,正反抽了十個嘴巴。車廂盡頭葉皓東把比劃十的雙手放下,告訴虎子:“放外頭那幾個乘警進來吧。”
感情這位爺被眼鏡青年一句有娘養沒娘教給罵火了,讓虎子堵住車廂門,給小蘿莉機會再揍那孫子一頓。
虎子把門一把拉開,幾名乘警擠在門口,最前面的那個被後邊人猛的推進來,將要摔倒之際被虎子一把拉住。
葉皓東微笑迎上幾名乘警中警銜最高者,把他拉進自己坐的包廂‘密議’了一下。出來的時候這名乘警頭目兜兒裡多了幾張鈔票。
“捱打的是我侄女,這事兒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您也別太為難這哥們兒了,教育教育就放了吧。”
葉皓東笑眯眯盯著被銬起來的眼鏡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