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的咕嚕聲又響起,在安靜下去的病房裡十分響亮。
她真的沒力氣了,顧老太太想。
薛梨梨也聽見了。她耳朵也很靈,只不過剛才沉迷吃東西,沒注意。現在注意到了,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她還記得自己今天是來探病的,不是來吃東西的。
薛梨梨跑到病床前,溫柔的問:「你是不是餓了?是不是想吃東西?」
東西都被你吃光了!
顧老太太直勾勾的看著她,有氣無力道:「不,不想。」
「哦,你是病人,我不能讓你吃東西,不過也不能讓你餓肚子。」薛梨梨看她顧老太太的吊瓶,回憶起媽媽以前陪弟弟吊針時做的動作――媽媽偶爾會調整一下塑膠管上的滾輪,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想必是有用的吧。
薛梨梨便自作主張的把滾輪全開啟了,輸液速度達到最大。
「不要怕,這是你的糧食,多吃點,肚子就不餓了。」薛梨梨善解人意的說。
顧老太太一陣暈眩。
液體唰唰往下掉。
短時間內,液體容量增大了許多。
心臟這個「抽水泵」壓力增加了,負擔變重了。顧老太太一陣恍惚,頭昏目眩的症狀加重,嘴唇也是逐漸發紫。心臟撲通撲通跳動著,彷彿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心率也加快了。
不不不,這是她太餓了,身體出現毛病了。
眼前也搖搖晃晃的,看東西好像有虛影。
她這是……這是餓壞了?氣傻了?
薛梨梨看她呆呆怔怔,問她:「你沒事吧壞蛋奶奶?」
「我沒――」話還沒說完,顧老太太眼睛一閉,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薛梨梨:「壞――蛋――奶――奶――」
管家聽見薛梨梨的叫喊聲,衝進來,看到顧老太太閉眼的樣子,也猛地怔住,腦子瞬間短路:「老――夫――人――」
摁床頭鈴,快快快。不不,現在叫值班醫生可能更快一點。
很快,病房就亂成一鍋粥。
顧提著一袋日用品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薛梨梨一臉愧疚的站在床邊,握住顧老太太的手,一邊叫著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蛋蛋不明所以,但也在哭。
管家也在叫著老夫人老夫人。
趕來的值班醫生正在給老太太做初步檢查,拿著手電筒照著瞳孔。
難道……
不會的!
顧手中提著的帶子軟軟摔在地上,整個人失去所有的力氣。
「媽――」撕心裂肺。
不,他雖然和媽媽還在冷戰期間,但媽媽怎麼就棄他而去了?不不,這一定是在做夢。
顧瞬間淚流滿面。
他跪行過來,到床前,狠狠甩了自己幾巴掌,大喊幾聲媽媽,十分哀慟,悲切。
「對不起媽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你冷戰!不該對你漠不關心!我是個叉燒包!我……我知道錯了媽媽!!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顧從來沒哭得這麼慘過。
心中的悔恨十分強烈,令他面部猙獰起來。
他爸從小不管她,他可以說是媽媽一手帶大的,雖然他也不滿於媽媽的強烈控制慾想要反抗,但是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太晚了。
顧用腦袋砰砰的撞著床沿。
醫生檢查好了,奇異的看他一眼,感嘆這真是個孝子。不過倒也不必如此。
「你是病人家屬吧?不用這樣,堅強一點。」
「我怎麼堅強?我媽她都這樣了!」顧落淚。
「她就是餓暈了。好好休養,問題不大。」
「可她是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