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現場充滿了歡樂的空氣。
明明她說的是真話,他們卻都在笑,白菲昕在笑聲中只想垂淚。
「哈哈。」威王笑完了,他抹了抹眼角,「既然白先生有豐富的虧錢經驗,那麼您根據這些經驗,又有什麼要教寡人的嗎?」
白菲昕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她緩緩直起身,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她沉思了片刻。
「我自從接收白馬書院,就一直在試圖虧錢。但直到今天,全部失敗了。」她開口了。
這是給一國君主的建議,白菲昕語氣很審慎,此刻她想到了書院內部工作的員工,外面和書院有連線的農民,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夠給大家帶來一點好的改變。
白菲昕舉了自己做幾件事情做例子。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聆聽白菲昕講話。像在聽一個夢幻的故事。
「所以,重要的是不是我做了什麼正確的事情賺到了錢,」白菲昕語氣緩慢,
「而是大家信任我,我現在所得到的一切,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全部是大家反還給我的。」
「經濟是一門科學。遵從一定的規律。」
「官方管理經濟,既要管,又要放,既要有計劃,又要有自由,要做背後看不見的一隻手。」
「但是在經濟和規律之外,請您尊重人心。」
「您的人民不是您的財產。」
白菲昕的聲音又輕又重。
「您的銅幣爛在庫房裡,也不會發出一點聲音。您的黃金倒在箱子裡,也不會暗淡無光。」
「但您的人民會。」
「他們不但會發出聲音,會痛苦,還會起來反抗您。」
白菲昕的聲音落下,宴會中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音。
威王倒是沒有怎麼樣,但臉上也沒有笑容了。
「您見過在連夜的大雨沖刷之下,泥土轟然從山上滾落的場景嗎?」
「那種力量會帶走山上的一切,不管是平時無法撼動的巨石,還是生活其中的動物,前方道路上不論有著什麼都無法阻擋它們。」
白菲昕的語氣漫不經心。
「您的人民就是那種洪流。」
「我沒有什麼才華……」
「唯一有的就是非常豐富的虧錢經驗。」
白菲昕直直地看向威王。
她的目光穿過宴會場中,不閃不避,那目光明亮又清晰,直直地射向威王。
「而這,就是我在所有的虧錢行動後,唯一能夠告訴您的經驗了。」
白菲昕微微頷首。
跟剛才一片歡聲笑語不同,現在宴會場中簡直像被冰凍住了一番。
威王在首位上陷入了沉思。
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白先生知道嗎,有人在寡人耳邊說,您開辦期貨市場是所圖甚大,需要提前控制住。」在沉默了一陣之後,威王開口了。
「寡人也有同樣的懷疑。所以在今天您來之前,寡人準備了三道考題給您。」
「以此來測試您的忠心,才華,和志向。一有不對,就收回期貨市場。」
「哦。」白菲昕面無表情。
什麼測不測試的,她是無所謂的。
「剛才寡人向您索要白馬合作社就是一個試探,第一道測試還沒有開始。」
「寡人認為已經不需要問了。」威王苦笑,「您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您的才華和志向寡人已經清楚了。期貨市場放在您手中,寡人很放心。」
威王想要找補一下,又說,「合作社和期貨市場,寡人是故意挑的和期貨市場無關的部分索要的,想來如果向您要期貨市場,您也會一樣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