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無礙對了,”沈晏突然問道,“你方才,餵我吃了什麼?”
他早就感覺到了,在被灌入那杯水之前,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可在那杯水之後,便如同久旱逢甘霖,他重獲新生!
還有那個外來者,鍾寧又是如何知道他身體裡有人的?
這一切,實在太過詭異。
沈晏想到這裡,突然又想到,當初,在靠山村是了,她不是許小草,她是仙女下凡。
仙女自有仙女的手段。
仙女,又豈是他能配得上的。
不,不對,仙女只是他的臆想。
如今他剛剛經歷了被異界神魂搶奪身體的事情,突然意識到,當初的許小草,是不是也如同他今日這般,是被異界神魂搶奪了身體。
所以,這位鍾寧,不是他所臆想中的仙女,而是和那個男人一樣,專司搶奪人身體的異界神魂。
想到這裡,沈晏眸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他早該意識到的。
這段時間,他打聽了關於昭華公主自入京以來的一切事情,她神秘、高貴、武功高強、言辭犀利,重陽宮宴之上以一己之力壓制三國使團。
事後更是第一個發現太子被南詔公主下毒之事,並藉此挑唆雍帝對南詔發動戰爭。
這是大雍和平百年以來,第一次對外亮出利劍,而且打得是扞衛尊嚴,保衛儲君的幌子。
至今兩國仍在邊境對峙,天下局勢,一觸即發。
而這些,絕不可能是一個在山村裡長大,連字都不認識的村姑所能做出來的。
如今,她又出手,將自己身體中那個來自異界的神魂給趕了出去
她究竟是誰?
搶奪小草姑娘的身體,在大雍掀起風雨,到底意欲何為?
沈晏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也變得犀利起來。
鍾寧微微斂眉,驀然想到,這沈晏可是和自己一起從靠山村裡走出來的,如今又經歷了被搶奪身體之事,故而他極有可能已經意識到了。
鍾寧目光變得淡漠起來,對上沈晏探究的目光直言道:“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本宮身上是有些奇異之處的”
沈晏低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被子,良久之後才悶聲道:“是,我知道,你不是小草姑娘她根本不認識字她也不可能會武功,我幼時也遇見過她幾次每次她都低著頭,默默承受一切尤其是”
鍾寧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尤其是她還回頭,弄殘了原主的大哥!
這不是一個被虐待長大的小村姑能做出來的反抗之事。
沈晏無意識地避開了鍾寧的視線,但想到小草姑娘或許也曾與他有一樣的經歷,也顧不得許多,低聲問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和那個人一樣”
“那個人?那個人?你指的,莫不是剛剛在體內與你爭搶身體的異界神魂?”鍾寧唇角微勾,目光冰冷:
“是啊我和他一樣,都是來自異世界的神魂,但我與他不同的是,他是鎖定目標,而我卻是被動塞了進來。”
“實不相瞞,當我在這具身體裡醒過來的時候,許小草就已經死了,她死在了烈日炎炎之下,死在了親人壓迫之下,死在了被全村人嘲笑漠視的目光之下。”
“所以我來了,我來替她報仇,我來幫她尋找父母,我來替她走出那個一生都未能走出的地方!”
沈晏怔怔地呆愣在原地,不由自主解釋道:“她她是被父母我沒有嘲笑”
“你想說你沒有嘲笑她的出身,沒有漠視她的苦難,你想說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父母帶來的別人不好干預?所以你沒錯,整個村的村民都沒錯”
鍾寧冷笑一聲,猛得站了起來,“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