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對一個多年不見的女兒能有多少情分？父親有很多女兒，我只是其中一個。”

若不是，她有用，早被趕出府了。

她說這話，宋裴聞深有體會，他又何嘗不是呢？

母親去世以後，父親就娶了母親的繼妹為繼室，和繼母有了孩子。

而他與父親之間唯一的關係便是血緣上的。

如果不是他跟著祖父上戰場拼殺，這襲爵之位說不定輪不到他，他們對他又有幾分親情可言呢。

“抱歉，江二姑娘，是在下冒犯了。”

提及她的傷心事，他心中有些愧疚。

江慈菀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沒關係，我如今還有表妹，沈家兄妹，以及世子對我好，已經很好了，做人要知足。”

宋裴聞見她笑眼盈盈似春水，別人對她好一點，就足夠滿足她了，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傻子。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天真的女子呢？

樹枝搖曳，明媚的陽光滿碎瑩瑩，透過樹間灑落姑娘身上如金縷般輕盈。

微風拂過，捲起一縷青絲噌了噌她的臉頰。

宋裴聞見她這副模樣，只覺得甚是可愛。

“江二姑娘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好，先前我還因你是庶出，所以心裡對你有過偏頗。”

說起此事，他心裡後悔當時說的那番話，以至於後來她對他，處處有提防。

“我知道，嫡庶尊卑，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出女，不被理解很正常。”

她說這話柔柔的，卻能再一次地刺痛他的心。

“江二姑娘，我知道我的不對，當時我以為你會同那些攀附權貴的庶出女一樣，所以…”

“不是所有庶出女都是壞人，也不是所有的嫡出都是心善的。”江慈菀弱弱的說：“她們只是想要好好活著而已。”

可是這世道不是你想就能夠實現的，你不爭不搶，旁人只會覺得你軟弱好欺。

“我知道。”宋裴聞望向她：“之前是因為我十八歲那年回京，去參加宴會，因為一時貪杯飲多了酒。”

“卻因此差點讓人爬了床。”

那女子是府上的庶出女，被姨娘蠱惑假扮成丫鬟前來送醒酒湯。

若不是他常年征戰，身體本能的有警惕感，那丫鬟一靠近，他就立即反應過來，硬生生折斷了她的手。

因為這件事，再加上每一次參加宴會，都會聽見隨便的好友說起哪家庶出女趁嫡姐有孕，爬了姐夫的榻，從那以後，他對庶出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反感。

直到遇到江慈菀，他原是懷疑過她的，這一點他承認。

可後來見她拒絕做妾，性子雖然軟，但待人真誠。

對她那個未婚夫更是極好。

經過這些事情，他才意識到凡事不能以偏概全。

“江二姑娘，對不起，之前是我的錯。”

他真摯的看著她，說出了這句滿含愧疚的道歉。

江慈菀一眼就看見了他眼中露出的歉意，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何況，宋世子三番兩次救我，我早就不介意了。”

“當真？”

“自然，宋世子和其他人不一樣，與沈公子都是君子。”

宋裴聞想說他根本不是什麼君子，君子可不會覬覦人，而他會。

江慈菀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投其所好罷了。

她只挑他喜歡聽的說，不是不介意他的偏見。

若是任何人被人莫名其妙的懷有偏見，想必心中多多少少都會不舒服。

“那先前我們說的朋友，可還算數？”宋裴聞繼續追問她。

江慈菀怔了一下，呆呆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