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4日，夜，4點12分，源氏重工，醒神寺。

“阿賀，看見了嗎？”

屹立頂層的鳥居坍塌，砸碎蛇岐八家用於會議的石桌，皮靴碾過碎渣，昂熱持著折刀，迎著風雪站在建築邊沿，指腹輕輕拂過殘缺的護欄邊緣，上面還殘留著灼熱的溫度。

“每一次祂們出現就會帶來災難與悲劇，世界正在為舊王的歸來悲鳴，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殺光祂們。”

從源氏重工的至高點俯瞰而去，整個城市都在地震、暴風雪、海嘯的摧殘下痛苦痙攣，白王還未真正現世，曾經被祂統治的世界，就開始發出恐懼的哀嚎。

“老師，首先感謝您對家族的支援行為，但這不是一個外人隨意闖入醒神寺，悠閒進行戰後觀光的藉口。”

碎裂的黑色木門後，犬山賀握著染血的鬼丸國綱，緩步走進一片狼藉的醒神寺，他望著老紳士的背影，對方在戰鬥淋漓之時扯下了內襯，露出那副諸界暴怒的文身，盡顯猛虎與夜叉之國廝殺的猙獰血意。

他無需看見對方的眼神，空氣內流動的刺骨殺意與仇恨，並未隨著時間消退，反而愈燃愈烈，或許這就是他老得快死了，對方還能像個青壯年一樣活躍的區別吧。

“真是個讓老師傷心的學生啊，今夜我為你們蛇岐八家流過血吧？我要是不來一趟，源氏重工都會被那些瘋子炸塌...”

“.....那都是敵人流的血。”

“差不多差不多，不都是血嗎？”

“........”

折刀收入小臂上的皮鞘，昂熱轉身跳下邊沿，浮誇的語氣讓犬山賀額角青筋暴突，幾十年前這個人就是這樣子，三言兩語就能點燃學生內心的不爽與怒點。

猛鬼眾奪取輝月姬控制權的行動失敗了，蛇岐八家抽調大量人員配合弒神行動，源氏重工的防守前所未有空虛。

敵人的進攻決策沒有任何問題，可惜他們沒有算到，明明東瀛分部有脫離卡塞爾的跡象，更有吸引力的獵物遠在深山，昂熱還是會主動蹚入渾水，幫助不成器的老學生解決後患。

同為神速言靈亦有差距，半個世紀過去，犬山賀還是看不見超越昂熱的希望，對方在神速領域持續攀登，他或許在死前都難以看見其背影，比起孤獨執拗的復仇者，他還是太軟弱了啊。

“阿賀，我走了，有機會再見吧。”

昂熱隨意掃落身上的冰花，向背後瀟灑地揮了揮手，鬼魅的身影轉瞬間就沒了蹤跡，處理一些暴走後頭腦不清醒的小年輕，不過是下午茶一樣悠閒的活動。

“再見了，老師。”

犬山賀不曾回頭，僅是輕聲呢喃道，他緊握著鬼丸國綱，俯瞰破敗的城市，背部栩栩如生的閻魔圖，在醒神寺零星火光下熠熠生輝。

.......

源氏重工，1樓大廳，廢墟、積水、屍體、老人、女人。

“愛子，看看這些無知的年輕人，多像年輕時的我們，只要自己覺得可行，就會頭腦發熱、不顧一切的玩命，腦子裡根本想不到代價和後果。”

一支藥劑？末日降臨？凌駕人類？化身龍族？猛鬼眾簡單的謊言，在末日般的災禍印證下，變得像是魔鬼丟擲的承諾，風魔小太郎靠在塌陷的前臺氣喘吁吁，肩上簡單包紮的傷口還在溢血。

他是東瀛忍者宗師、血統優異的白王血裔，但是他跟犬山賀一樣，老了，蛇岐八家上了年紀的家主們，其實都在培養下一代繼承人，混血種長壽健康，不代表能夠無視時間與歲月的消磨，昂熱終究是個異類。

“風魔家主，請別用死在過去的名字稱呼我，還有，請您少說些話，混血種流乾了血也會死。”

一句話裡就是兩個死字，櫻井七海刻板公式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