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林宴的第二天,乃是四家狩獵比試,與皇家的秋獮差不多,比的是誰獵到的動物多,誰獵到的動物大。
比試的地點在南山後山,這裡有許多鹿家刻意放養的野獸,地勢陡峭,樹木叢生,大大加深了比試的難度。
山間騎馬不便,大多數人都是選擇步行。
虞溪晚落在人群最後面,他對慶林宴比試沒有興趣,就當是來遊玩的,不過,遊玩怎能一人。
他往四處看了看,在最後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鹿雲松將需要注意的事宜告知護衛,然後才取了弓箭,朝著山裡走去,走到入口處,看見某個停留的身影,愣了一下,朝他走了過去。
“怎麼不進去?”
虞溪晚笑吟吟的回頭,唇齒微動:“等你。”
只兩個字就像帶著無盡春意的金鉤子,鉤的鹿雲松的心臟狠狠酸澀。
偏偏虞溪晚不知不覺,將自己的柔軟親手捧到鹿雲松面前,“這後山你應該熟悉,帶我走走唄。”
鹿雲松恍惚間又回到了在清河村,虞溪晚依賴他的時候。
“走吧。”鹿雲松腳步一轉,走上側邊小路,道:“這邊不會遇見其他人。”
虞溪晚抬步跟上。
鹿雲松帶他走的是一條小路,剛好容下兩人並行,正是春落時節,野花並開,枝丫抽條,蟲獸在林間竊竊私語。虞溪晚從地上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間,雙手背於身後,好不愜意。
鹿雲松看了他一眼,無聲笑了笑。
兩人沒有交談,也不覺得尷尬,這是他們在清河村培養出來的默契。
沿著蜿蜒曲折的小徑深入,鳥鳴聲此起彼伏,清澈溪流從林間潺潺流淌,苔蘚覆滿樹幹,松蘿隨風搖曳,彷彿山谷的綠色脈絡,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虞溪晚的心情明顯變好,他偏愛自然萬物。
簡單幹淨,沒有紛紛擾擾。
——卻也是殺人毀屍的好地方。
虞溪晚側眸和鹿雲松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眸中看出了危機。
兩人在原地站定,不知何時開始,獸鳴消失了,風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虞溪晚細細打量四周,粗獷的樹幹還不足以藏人,枯葉之下倒是有可能,除此之外,還有——樹上!
虞溪晚倏地抬眸,一支利箭破風而來,他瞳孔一縮,正要動作,手腕被擒住,下一瞬,一股蠻力將他整個人拉離原位置。
速度太快,虞溪晚來不及反應,等他站穩,鹿雲松已經抽出了劍,將他護在身後。就在他們的不遠處,十來個蒙著面的黑衣刺客,雙眼麻木,猶如鬼魅的衝向他們。
虞溪晚被迫陷入戰鬥之中。
幾個黑衣人刀刀狠厲,直擊要害,虞溪晚本想藏拙,這一刻也顧不得其他,奪過一把長刀,反擊回去。
虞溪晚從小過得孤苦,被商扶硯帶回太府寺後也不曾懈怠,在武學中學的是無情,世人無情,對戰講究,快、準、狠。
他手起刀落,一個又一個。
有鹿雲松幫他分攤一半敵人,他輕鬆很多,不多時,就解決了最後一個人。他將手中的刀從黑衣人腹部抽出,如同看螻蟻一般漠然的看著黑衣人倒下。
虞溪晚臉頰上沾著鮮血,帶著濃烈的血腥味,但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他的背脊依然挺直,像是怎麼也不會倒下一般。
鹿雲松從後面走了過來,聲音有些啞:“你怎麼樣?”
虞溪晚抬眸看了他一眼,道:“無事。”
鹿雲松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圈,見他確實無事,才放心下來。
“這些人是衝我來的。”虞溪晚忽然說。
“你認識?”鹿雲松看向地上的殺手,皺起眉:“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