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月之中,紛紛有弟子初境圓滿,周遲對這些都不是很關心,而孟寅關心的,也只有那位白師妹。
這倆月,周遲除了每個月來一趟老松臺領取屬於自己的丹藥,別的時候,幾乎都在玄意峰的藏書樓吸納天地元氣修復身軀。
偶爾有些閒暇時光,是跟孟寅在山中閒逛,聽一些山中的事情。
他如今在青溪峰是香餑餑,很多事情,都能打聽到。
不過孟寅最近有些憂心忡忡,不是他自己的境界停滯,相反,他的修行境界提升得不慢,踏入方寸境之後,他正在穩步向前。
他憂心的原因是眼前的周遲,三個多月過去了,周遲尚未初境圓滿,雖說依著他的天賦,這也是常理,但孟寅還是很擔心,要知道,這修行的事情,一步比一步難,若是初境都需要花這麼多時間,那後面的方寸境,就更不知道要多少時間了。
這一年時間,其實說起來並不長。
驚蟄那日,周遲來到老松臺這邊,要領取這個月的丹藥,忽聽得天上有些聲響,抬頭看去,有一些各峰的內門弟子帶著新上山的弟子回峰登記,周遲這才想起來,今日是驚蟄,又是重雲山收取新弟子的時候。
看了一眼四周,積雪早就消融,雖說還有些寒意,卻不是冬寒,而是春寒了。
“三個月了,你還沒有初境圓滿,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太多了。”
負責發藥的朝雲峰師叔看著眼前的周遲,三個月前講課是他,分發丹藥也是他,若有修行上的疑難,也是他解惑。這一批弟子的修行,總體來說,算是他在全權負責。
周遲看著這位師叔,微笑道:“師叔,流水不爭先,爭得不是滔滔不絕嗎?”
朝雲峰師叔一怔,搖頭道:“話雖如此說,但開始便慢人一步,之後步步慢,或許某日也就此止步了。”
“你這三個月不曾在這邊修行,我覺得不好。”
“有人譏諷,總歸是外物,你若因此而道心動盪,那便更說明你不適合修行。”
他雖出自朝雲峰,但實際上對這些外門弟子並無喜惡,相反對周遲這個玄意峰的獨苗,還有些愛護之意。
當然並不在於周遲本身,而是對玄意峰的某種情緒。
“我不想下山,我想修行!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可以的,師叔!”
周遲想了想,正要說話,便聽到遠處有些撕心裂肺的喊聲。
轉頭看去,是數名弟子,正黯然地從山上下來,其中一個少年,淚流滿面,苦苦哀求。
其餘幾人,也都年紀不大,只是一言不發。
他們是去年驚蟄日上山的弟子,如今一年期滿,不曾方寸圓滿,自然要被趕下山去。
看著這些被趕下山的弟子,這邊的新弟子們都有些緊張,他們雖都已經初境圓滿,其中還有人踏入了方寸境,但一想著若是今年冬至不曾方寸境圓滿,那下場跟他們也沒有區別。
白師妹則是很快便將目光移到了周遲身上。
“看著了嗎?”
朝雲峰師叔感慨道:“我真的希望看不到你有這一天。”
周遲說道:“多謝師叔。”
道別之後,他轉過身,看向遠處,應麟就在不遠處,看著周遲,只是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他如今已經踏足方寸境,但離著圓滿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更可怕的是,他這些日子,其實也已經止步了。
看到那些弟子,他彷彿就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周遲看著他,然後朝著他走去,兩人很快相遇,應麟看著周遲,一時間沒開口,周遲笑了笑,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輕聲道:“你快要被趕下山了哦。”
應麟一下子如遭雷擊,臉色變得無比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