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書終於在未央城外一座小山上的涼亭裡找到了鄭安雅。她一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西帝伏在林長卿膝上有說有笑的就氣不打一處來:“陛下,您自己的婚事能不能上點心?我在前面跟那幫人磨破了嘴皮子。您倒有空在這裡風花雪月!”
鄭安雅懶懶地起身道:“夫子,能有多大事啊?我記得大事不都敲定了嗎?那就只剩下婚禮了,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比起婚禮,新都的建造等問題更為重要。所以在會議第一天,鄭安雅就雷厲風行地把那些最要緊的事都定好了。新都建成後稱為“中都”,除了所有在朝官員及家屬外,兩國將各遷一萬富戶入駐。中都的朝堂分兩種:大朝堂和東西兩座小朝堂。其中東西小朝堂為渤海、高昌兩國平日使用, 大朝堂僅供朔、望朝用。兩國平日裡各自為政,只有在朔、望朝的時候,二帝與兩國官員才會在一起商討需要兩國合作的事宜。中都設立後,政令均由此出;潁州作為副都,依然承擔高昌國的中樞作用;舊都高昌城則改成“神都”,城內建築和人口基本保持不變。至於子嗣方面,雙方約定生下的女兒姓鄭,兒子姓林,長女和長子分別為兩國的繼承人。
見她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段知書嘆了口氣:“你以為這就能穿喜服了?光是‘納采’這一項就好幾天吵不出結果。這一關過了還有問名、納吉、納徵、請期,最後才是親迎呢。”說完又不經意地瞟了林長卿一眼。
林長卿明白,一定是渤海國那幫老儒生們惹到她了。他笑道:“段相受累了說的是,婚事還是親力親為比較好。安雅,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吧。”鄭安雅一臉不樂意地起身。
見二帝親臨,雙方議親團的成員也都到齊了。高昌國是太后房如梅為首,往下依次是右相段知書、奉常鄭奉儀、宗正鄭曦廉、典客房如樨。渤海國則是清源君林長曄為首,加上丞相晏好古、典客司徒嬰齊和學宮祭酒閔子。
剛一坐下,鄭安雅劈頭蓋臉地問在座的諸位:“你們卡在哪兒了?”
見她連個問禮都沒有,渤海國的幾位大臣感覺自己受到了怠慢。丞相晏好古捋了捋鬍鬚道:“都說西帝陛下為人傲慢,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丞相乃三公之首,地位非普通臣子可比。平日裡三公拜見君王時,君王需起身回禮以示尊重。晏好古就坐在面前,鄭安雅卻一聲招呼不打就詢問進度,這事本來是她理虧,可是她本來就看不上這位姓晏的丞相,再加上他說話時的神態表情更讓她憑空多了三分厭惡。
“朕再傲慢也比不上晏丞相啊。”鄭安雅道:“每天端著丞相架子尸位素餐,還好意思說。”
晏好古本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哪知道反而捱了罵,頓時氣得面色鐵青。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朝東西二帝一拱手,怒目圓睜地道:“外臣自知材質平庸,承蒙我主抬愛,忝居丞相之位。自就任以來,無一日不殫精竭慮,為我主分憂。敢問西帝陛下,外臣何來尸位素餐一說?”
當晏好古說出西帝“為人傲慢”四個字的時候,林長卿就在心裡暗暗叫苦。就鄭安雅這火爆脾氣,只有她斥責別人的份,哪有外人指責她的?可惜他慢了一拍,還沒來得及開口勸慰,鄭安雅就直接懟過去了。
“安雅!”眼看見鄭安雅又準備回懟,林長卿趕緊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哪知晏好古是個一根筋的,見鄭安雅沒有回他的話,自以為佔了理,又重複一次:“敢問西帝陛下,外臣如何尸位素餐?”
就是這一句讓鄭安雅怒火中燒,她一把甩開林長卿的手,衝著晏好古道:“合著朕給東帝面子不罵你還給你長臉了是吧?你也知道自己材質平庸啊,朕以為你不知道呢!如何尸位素餐?朕問你,叛國的遼東郡守是不是你任命的?那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盧早行將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