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搖頭道:“玄成道友,確是那孩童誤認了生父,為何你仍舊認定他是皇家之後呢?”
魏徵冷哼一聲:“陛下,你這般欺瞞於臣,可覺得有趣?”
張寂苦笑回道:“並無趣味,因此朕並未欺你。若在以往,朕或許會顧慮皇家血脈知曉真相後的忌憚,故而不欲明言。然而如今,他斬殺了盧筠,此人可是范陽盧氏盧煜儒的嫡孫。難道範陽盧氏竟查探不出一絲端倪?況且,若那針對五行齊王的謀略失敗,萬年縣令之子身為皇家血脈的身份無法得到證實,他又該如何應對五行齊王的反擊?”
張寂無語,連連搖頭。
魏徵啊!
你這想象力太過豐富了吧!
張寂嘴角抽搐地道:“玄成道友,朕明白你的憂慮,萬年縣令之子確是對國家有功,朕定會保全他不受五行齊王之害。但此事他並非朕親子,只是誤認了生父,又如何能讓他迴歸李氏皇族,承襲應有的身份呢?”
魏徵陷入了沉默。
張寂原以為他已經相信了。
正當此時,
一道雷霆般的怒喝驟然響起:“張寂陛下!”
轟隆——
值守甘露殿的禁衛軍皆是一驚,差點嚇得失禁。
怎麼回事?
魏大人怎敢直呼陛下的名諱,稱呼其為張寂陛下?
此舉太過出格,只怕會有性命之憂。
張寂怒火瞬間勃發。
“全都退下!”
殿外的禁衛軍如同獲得大赦一般,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在陛下寬宏大量,給了他們提醒。
否則,若是聽了不該聽的,恐怕即便不死也會遭受重罰。
對於其餘陛下的安全,禁衛軍心中都清楚得很。
禁衛軍乃是陛下的外圍守護力量,而真正的貼身侍衛,則是傳聞中的影衛。
甘露殿之內,只留下沉重的呼吸聲。
張寂陛下怒喘不止,鬍子顫動,拳頭緊握髮出“咯吱”聲響,臉色陰沉得駭人,帝威暴露無遺,一字一句地質問道:“魏徵,你一次次挑戰朕的底線,難道不怕朕下令取你項上人頭麼?”
魏徵果然無愧於敢於多次直面帝威之人,也同樣毫不示弱地回應:“陛下,微臣的確懼怕死亡,更畏懼陛下賜我一死。然而,縱使微臣喪命,被陛下砍下頭顱,也不能坐視陛下如此行事。”
你——
張寂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冷聲道:“魏徵,你過於自信!”
“你以為自己永遠正確,朕則永世謬誤?”
“那張家聖根本就非朕親子,朕何需在這事上欺騙於你?”
一口氣將滿腹憋屈傾吐而出……
在修真世界之中,張寂再次深深地吸入一口天地元氣,宏聲道:“倘若張家聖乃朕之親子,即便他擁有超凡脫俗的驚人天賦,亦或是身患心竅之疾,渾噩度日,朕身為天龍皇朝的帝君,欲認此子,天下何人膽敢阻朕?”
魏徵見張寂展現出這般威嚴無比的帝君風範,心中不禁暗自揣測。
怎麼回事呢?
難道張家聖並非那位仙界的隱秘血脈?
此次老夫真是誤判了嗎?
此刻,大殿之內忽然出現一道身影,那是李君羨。
他悄聲走近張寂帝君身旁,低語道:“帝君,微臣聽聞盧國公言及,那萬年縣令身邊的鐵骨真人實乃一位深不可測的修煉巨擘,經多方查證……”
張寂帝君眼神一凝,沉聲道:“講吓去。”
李君羨聲音愈發低沉,接續彙報。
聽完之後,張寂身軀微微顫抖,緊接著瞬間恢復常態。
李君羨遂告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