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還在滴血的馬槊,還活著的人誰都不敢開口。
牆上觀望的烏注腦子有些發懵。
父親被救的喜悅衝上心頭,可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被來人給壓了下去,這些將士騎著過了六尺的大馬,每個人還都穿著玄甲,其武力、財力可見一斑,絕非混亂的梁郡所能組織出來的,而不出自於本地的軍隊,與匪其實沒多少區別!
烏注腦海中不受控制升起強徵糧食、役伕役婦,尋女洩慾等諸多很有可能發生事情,手不由得緊緊扳住牆頭的磚石,思索著到底要不要開啟城門,焦慮之下,額頭甚至開始大顆大顆的低落冷汗。
而反應更加靈敏烏何,已經將小妹烏月摁到了牆頭底下防止被人看見。
這些小動作並沒有引起衛青手下騎兵的注意,在確定安全之後,江曲長已經開始大聲詢問起來:
“剛才可有人受傷?軍醫!宋軍醫何在!”
軍醫已經帶著人騎馬趕了過來。
她雖然也穿著玄甲,但沒有攜帶馬槊,只是多配了把劍防身,馬身上更是帶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不過看起來都不是很重的樣子。
軍醫姓宋,也是女醫,之前清剿匪徒的時候她做為後勤人員是避開的,不過看到大部隊停下之後就往這邊趕,人還未到,聲音就提前傳了過來。
“受傷的都趕緊出來!”
下了馬,宋軍醫解開馬後背上的包裹,將其中的工具和藥材全拿了出來,身後還有兩個人跟著她,既是保護,也是在需要的時候充做助手。
騎兵清剿平地奔跑的匪徒,完全就是碾壓,勝的沒有任何懸念,不過匪徒終究還是拿著各種各樣的利器,小孩子藉助工具都能傷了大人,何況這些匪徒,偶有幾個幸運兒還真的側面打到了馬上的騎兵,故此真有受傷的,好在傷的不重,人也不多,總共只有十來個,多在腿部、手臂這些沒有防護的部位。
宋軍醫原名宋琳,是去慶侯處的周么培養出來的女醫,那邊因為要防備夷人,平日裡也會有小規模的征戰,鍛鍊的周么在急救和治各種兵器傷上越發精湛。
周么是個聰明人,一直知道自己的立身之基在哪兒,即便是周圍無數人以各種理由,以及征戰時她性別帶來的不利因素排斥著她,還是硬扛著留在了其中,同時也不肯將手中的醫術教給男人,而是挑選了軍中失去父兄,只剩下長女頂立門戶的女子收做學生教導醫術。
軍隊是男人的世界,女人想在其中立足並不容易,身體素質是基礎,必須會騎馬、有武力,拿著劍、槊和青壯男人能對打數個來回不落下風,甚至能贏過一部分人,才能不拖後腿,也能在戰場之上保護自己。
而除此之外,她們還要有正經的職務和益處,最好職位高一些,這樣能減少被騷擾的可能,讓士兵對其足夠尊敬,並接受軍隊中多了女子需要調整的的成本。
這些條件在周么和學生們的努力下,極為艱難的做到了,於是,慶侯手下士兵接受並適應了女醫們的存在。
宋琳是周么最出色的學生,只是隨著她醫術越發精湛,她也開始面對當初宛安縣出現的問題。
慶侯手下根本不需要那麼多的軍醫,繼續下去,宋琳和師妹們將會起利益上的爭執,更麻煩的是不管是軍人還是軍醫,都是極為吃身體素質的職業,如果不再年輕時儘快為自己拼搏出足夠高的地位、更多的經驗,那等身體開始衰老時,她便要競爭不過那些更年輕的女醫了。
好在,宋琳的困境沒有持續太久,來自山陽郡的調令讓周么和她都看到了機會,女性身體素質較於男性偏低,能咬牙撐下來第一關,又將醫術磨練極為精湛的宋琳不僅是個狠人,還對向上攀爬帶著遠超於常人的渴望,戰場上的危險算什麼,只要挺過來,她高低也得有個三等簪嫋或者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