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拿著匕首朝胸口劃去。那衣服立刻被劃開一道口子。鍾馗扯住那裡，使勁一撕。一大片衣服就被他扯了下來攥在手裡。

他湊近仔細檢視這個衣服的料子。這種材料，他從沒見過，布不像布，紙不像紙，皮又不是皮。若一定要說它像什麼，倒是有點像一層塗了蠟的膜，可是又比尋常的膜要厚點。

&ldo;喂，你的衣服又長回去了。&rdo;棉花糖淡定出聲提醒鍾馗。

鍾馗低頭一看。在他愣神的這麼一會兒功夫裡，衣服竟然像是冬日湖面的冰一樣逐漸蔓延癒合了。不但如此，他手上那塊碎衣也像是被衣服召喚了一般，化成了一道煙霧向身體飄了過去最後跟他身上的衣服又合在了一起。

不一會，衣服恢復了平整密合，別說裂痕，就連褶皺也沒有。

&ldo;我去，到底是什麼東西?&rdo;鍾馗有些暴躁了。

他朝袖子上又劃了一刀。這一次，衣服癒合得更加快，還沒有等鍾馗伸手去撕，裂痕就消失了。

這個法子明顯沒用。鍾馗鬆開手。玉玲瓏懸到空中變回孩子的模樣，又飛迴廊下坐著，跟棉花糖一家四口一起饒有興致地看鐘馗折騰。

&ldo;哇哦，老婆，這個妖物竟然比你還厲害。&rdo;棉花糖對著白衣感嘆。

鍾馗開始滿地打滾，想要用院子裡那滿地的石子逼衣服從他身上下來。最終這個辦法也只不過把他自己硌得渾身疼。衣服卻還是緊緊貼在身上。

他又跳起來，跑到樹邊，像熊一樣背靠著樹上下蹭著。

衣服依舊沒有反應。

院子裡有個裝滿了雨水大水缸，是備著用來滅火的。因為太久沒有換過，水裡面已經長滿了綠油油的水藻。

鍾馗想也不想，直接跳了進去，然後泡在裡面，只露出個頭。

水裡面不知道是不是有蟲子。在鍾馗落水之後，它們就從四面八方遊過來，咬得鍾馗渾身癢。

鍾馗熬不住，又從水缸裡爬了出來。那件衣服上滴水未沾，依舊是那灰不灰和白不白的乾枯樣子。

倒是鍾馗自己被弄得很狼狽。幾根水藻掛在頭上，不知道水混合著汗從滿是灰塵臉上流下來衝出好多黑道道。

&ldo;不脫了。&rdo;鍾馗忽然惱羞成怒，沖衣服吼了一聲，&ldo;你就長在我身上吧。看誰最後先受不了。&rdo;

&ldo;噗。&rdo;白衣噴笑出聲。

鍾馗和棉花糖驚喜地對望之後，齊聲問白衣：&ldo;你能出聲了?!&rdo;

因為鍾馗身上穿了無常衣，白衣死活不肯再到鍾馗身上去。

鍾馗只能無奈地穿著無常衣就睡了。

半夜棉花糖聽見鍾馗在床上折騰，便呼喚了一聲：&ldo;鍾馗，你在幹嘛?&rdo;

鍾馗喘著氣，沒有回答。

&ldo;玉玲瓏，點燈!&rdo;棉花糖又叫了一聲玉玲瓏。

玉玲瓏揉著眼睛從枕邊飄出來，變成小亮球懸浮在空中。

只見鍾馗雙目緊閉，臉漲得通紅，喘著粗氣，一看就是在做噩夢。

棉花糖一躍而上在空中顯出了原形落在了鍾馗肚子上。像山一樣巨大的它直接把鍾馗整個人都蓋住了。

鍾馗被它壓得發不出聲音，許久才艱難擠出這兩個字：&ldo;下……來。&rdo;

棉花糖慢騰騰地跳下床，恢復了那副圓滾滾的小毛絨球樣子，蹲坐望著鍾馗。

鍾馗深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說話，半空中忽然又閃出兩個白點。

&ldo;要命啊!&rdo;鍾馗立刻意識到那是白大點和白小點有樣學樣，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