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秦思沉默了,似乎並不想提。良久之後,他才輕聲道:“瑤山派最初並不是守神一族,而是困魔一族。”
*
那一夜似乎很漫長。月到半央的時候,阮綿終於跟著秦思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個她從來沒有踏足的地方,原來瑤山派巍峨的大殿後面那個山峰的另一面居然有一個山洞,山洞裡用華美的紅色朱彩繪著凌亂無比的圖案,每一幅都觸目驚心。
那上面似乎是描繪著一場戰爭,每一個人物都鮮紅無比,參戰的人起先是兩手兩腳的人類,人類之後是人身魚尾的鮫人,而後面已經開始變成了三頭六臂的,高聳入雲的,牛頭馬面的……最後是四隻巨大的獸,一個人站在高山之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壁畫到這兒已經是潦草無比,可是再潦草,那個站在山巔的人依舊是一筆一筆仔仔細細刻畫的,最後一筆顯然是畫師手再抖,畫得蜿蜒不穩。
簡簡單單的幾筆,煞氣畢現。秦思的聲音沉沉地響起來,“宗捲上記載,三千年前,邪魔姜華引黃泉奈何之水塗炭生靈,泯滅人性,滅世滅族,神明為了鎮壓他,取他一魂一魄強行囚禁瑤山。可是他並不安逸,神明無奈,用無邊的神力把海上的一座礁石島升為浮陸,懸掛於桃花郡上,又把奈何水從人間引到三界交接之處,遠離東海。”
“姜華餘黨不滅,賊心依舊不死,當年戰死的無數個死士在奈何海中變成陰屍,百年千年圍繞桃花郡。”
“鮫人,是當年姜華身邊的第一將士之後。”
“神明恐他們作亂,從人間尋來茅山術士創立瑤山派,世世代代鎮守瑤山,誓不為禍人間!”
秦思深深吸了一口氣,抓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綿綿,離衡就是姜華的前將之後,姜華他的危險是你無法想象的,你懂不懂?”
阮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卻不想開口,她沉默地跟在秦思身後直到山頂的最深處……在那兒,她見到了讓她今後的人生裡再也不能忘懷的景象:
那是一個如同天宮上一模一樣的白色湖泊,讓人恐懼的是,這個湖泊不是在地上,而是在……牆上。水流潺潺地在牆壁上游走,包裹著一抹豔麗的紅。
那是一個人,三千青絲及到腳踝,紅衣如雪,雙眼緊閉。他飄蕩在牆上的水裡,無聲無息,如同死物。
阮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記著呼吸,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走路,滿滿充斥腦海的情緒幾乎要把她壓垮,她只能從喉嚨底擠出一聲喃喃,“師父……”
他靜靜地躺在水中,沒有一絲生氣,就像是死了一樣……
“師父!”
她踉蹌著衝上想去拽那一襲紅衣,可是手卻一次次地穿過紅色的衣衫,只摸到潺潺的流水――她根本觸控不到他。
師父,師父……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好好待在天宮嗎?
“那只是一魂一魄。”秦思的聲音沉重傳來,“綿綿,這是瑤山歷代掌門才知曉的事情,我……我告訴你,只是希望你迷途知返。”
“一魂一魄……”
阮綿逼自己鎮定下來,輕輕地去觸碰他的身體,果然,她的手依舊是直接穿了過去。而他也彷彿在沉睡一樣,任憑她怎麼叫師父他都沒有反應。這樣一來,她的師父應該還是好好待在天宮吧?
這樣想著,她才鬆了一口氣。
秦思的故事她不是不信,只是師父躺在這兒的震撼遠遠大於故事的震撼,等到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她才悶聲不響地在池邊坐下了。
她悶聲問:“那個囚禁他的神明是誰?”
秦思道:“上神姜寐。”
姜寐?阮綿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搖頭,“沒聽說過。”
秦思輕道:“瑤山掌門代代相傳,上神姜寐乃是當年炎帝之女,輾轉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