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而盡,告訴自己千萬不要衝動,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於是耐著心聽下去。
“只是……家裡還有些傢俱沒有添辦,看著空蕩蕩的,一點兒也沒有家的感覺。前日別人給我介紹了個老木匠,說是打了幾十年的傢俱,保管能給咱們的屋子收拾的漂漂亮亮……就是你給我的錢已經用沒了……不知你手頭上現在寬裕不?”
一杯涼茶下肚,邵昕棠也冷靜下來了,被這股氣聽他說完這番恬不知恥的話,愣是一聲不吭了半天,一臉為難而又有苦衷的樣子。
劉偉看他這幅樣子,心裡七上八下的。本來當初騙了邵昕棠去賣身,拿了錢他就沒想再見他,可是前些日子又聽說他攀上了於司令,心中慶幸自己當年沒把話說死了,得罪了這個小妖精,就又動了壞心眼兒,想要在這個又蠢又笨的小妖精這裡狠狠地再撈上一筆。
“怎麼了,於司令沒給你錢?”
說完這話,看到邵昕棠受傷的眼神,劉偉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把手越過桌子按住按住他的手,哄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諾諾了半天,他才說出來:“我這不是尋思左右咱們也拒絕不了那樣的大人物,不如趁機撈一筆,我們的未來也好過些……”
邵昕棠當然看出了他想要“狠狠來一筆”的想法,抬起垂著的眼眸,一雙大眼睛溼漉漉的,看得劉偉這樣的敗類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些憐憫來。他聲音不大,話裡話外卻透著悲涼。
“你不提還好,於司令倒是個大方的,倒是真的讓人賞了些銀錢器物……”邵昕棠抬頭,見劉偉兩眼放著光,心中鄙夷到極致,面上卻更加悲切,不緊不慢的說:“可是他房裡的人也不少,都是些高貴的大人物,其中有一個很是得司令喜愛的夫人有一個翡翠玉鐲,那日被我不小心打破了……”
邵昕棠說到這裡適時地停了下來,就聽劉偉說道:“怎麼,還用賠嗎?”
“不賠,司令府恐怕……也是呆不下去了……”邵昕棠不慍不火的接著說:“而司令賞的統共也也賠不上那一個零頭……”
說完後,邵昕棠就不動聲色的等著他表態,果然看到劉偉即使極力掩飾,臉上也是一陣輕一陣白,糾結的很。
劉偉一聽這話,心裡一突,知道定然不是個小數目。他本來抱著萬無一失能取到錢的想法來的,不成想情況逆轉,倒要他自己掏腰包去給別人擦屁股,這要是平常,以他鐵公雞的性格,進了自己兜裡的錢別人是一個子兒也別想。可是如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劉偉打得主意是憑著邵昕棠的小模樣只要能留在司令府,那“錢途”還不是無限光明。怎麼他早就沒想到把邵昕棠賣到那些個喜歡男孩兒的老爺手裡呢,一定比賣給個戲班子多得多了。
不過他惋惜歸惋惜,一下讓鐵公雞出血也有點太為難了。邵昕棠既沒有說個數目,也沒有催他把房子賣了之類的,只是眼神充滿可憐愛意的瞧著他。劉偉非常熟悉他這個模樣,那是愛他愛極了的樣子,心想即使邵昕棠是真的失了記憶也不打緊,他逃不過自己的魅力。
心裡已經做了決定,劉偉還是裝作一副萬分困難,又視死如歸的表情,以為會感動這個還懵懂的少年:“放心吧,二哥就是豁出性命也會給籌錢,二哥不會丟下你不管,畢竟我算是你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這最後一句話無疑不是再提醒邵昕棠的處境,不給他退路,讓他以後感恩戴德的回報他。邵昕棠也不傻,唱了這麼多年的戲,身體的一切表情舉動早已運用自如。此刻一抬頭間,已是眼淚汪滿了眼眶,情意憐憐的看著他。這樣劉偉更加篤定他是個好拿捏的傻子。然後又是一番情感轟炸後,這位二哥終於走了。
邵昕棠送走了他,還想坐一會兒,要了一壺上好的龍井,自己坐在那個簡陋的茶屋裡細細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