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風勁節,遊說失敗之後,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趙王第二子,當今的瑞王殿下,終於召來心腹屬下,動用強大的密探組織,命令他們仔細探查有關風勁節的一切。這個夜晚,盧東籬與蘇婉貞一直相守至天明,誰也捨不得睡去,誰也捨不得閉眼,誰也舍不下,每一滴每一瞬的珍貴時光。第二天,蘇婉貞一直送盧東籬到了城外十里,二人夫妻攜手,有多少話要訴,又有多少話欲說而不得,到最後,也只得相顧凝眸而久久無言。風勁節懶得理會二人含情脈脈,相顧無言的溫柔情懷,自顧自把他們那小手小腳,粉嫩香滑的孩子搶過來,在懷裡一路逗弄著,漫不經心自腰間扯下塊玉佩,隨手系在孩子身上。盧東籬查覺他的動作,一眼望過來。風勁節橫眉立眼給他瞪回去:“看什麼,我送給侄兒的見面禮,你有意見嗎?”雖說不知道這塊玉佩能讓大趙國各個行當最出色最富有的數十名富豪,見之則萬事皆從,不過盧東籬也可以猜到,這傢伙拿出手的東西,必然極之珍貴或有其他意義在。只是,他知風勁節的性情,東西即送出手了,自然也沒有收回的道理,何況很久以前,他就不再為任何事,去同風勁節客氣了。所以他只淡淡笑笑,低低叮嚀蘇婉貞收好那塊玉佩,絕不可丟失損傷,也就罷了。長路漫漫,皆在腳下,送了又送,到底還是要面對分離。眼看著日色漸黯,再送下去,便不能在城門關閉前回城了,蘇婉貞只得停車止步,到最後執手相望,所能說的,也不過是“珍重”二字罷了。盧東籬策馬徐行,也回過幾次頭,也悵悵張望,遙遙揮手,到最後,終是咬牙揮鞭,與風勁節,漸漸絕塵而去。這一刻,送行的妻子,定定遙望夫君遠行的身影,從現在就開始期盼下一次的重逢,卻不知道,這一生一世,這是她最後一次凝望夫郎的背影。這一刻,遠行的丈夫,懷著至深的內疚,咬牙狠心而去,只盼著終有一日,干戈止息,國家安泰,他能夠解甲而歸,補償他所虧負的一切。卻不知道,這一生的夫妻之緣,於這最後的一次送別,已然盡了。風勁節與盧東籬策馬同行,見他一直神色黯淡,沉默無語,知他的心緒因這場離別而極之悲涼,有心引開他的心思,當即笑道:“你可知道,這幾天我在京城裡花天酒地,極盡歡樂,居然還認識了一位大人物?”盧東籬眼神微微一動,輕聲道:“瑞王殿下?”風勁節哈哈一笑:“他的人找過你了吧?”“不錯,我回京的第二天深夜,有個自稱是瑞王幕中之客的人,悄然來見。”盧東籬問道“瑞王找你的用意我也猜得出來,你如何答他的?”風勁節朗朗一笑:“我告訴他,盧帥給他的答覆,就是我的答覆。”盧東籬卻只苦笑一聲:“那夜的訪客曾對我細說瑞王的胸襟抱腹,見識舉措,此人確是英豪之主,他竟肯親自去見你,可見也極為看重你,此事極之重大,你當以你自己的志量將來考慮,不一定非要以我的見解來左右你的想法。”風勁節冷笑一聲:“盧東籬,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又豈是旁人可以左右的。你是你,我是我,我之所以以你的選擇來回絕瑞王,不是因為要跟隨你,而是因為,我知道,在這件事上,你我的見解和原則,正好相同。”他冷冷逼視盧東籬:“你說他是英豪之主,那麼,為什麼你要拒絕他呢?”
第六十三章破障
其實,不用盧東籬解釋,風勁節也明白,他不答應的原因,簡單到極點。執掌兵權者,不應當介入嫡庶之爭。兵為國之利器,軍是國之爪牙。這爪牙磨利了,本是為了對付外敵。儲君之事,一個有兵權的將領,一個控制了軍隊的元帥,就算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也不應該公開表達,更何況是暗結朋黨,私認主君,讓手中兵將,成為對付自己人的鋼刀!人們每每聽到的,是名將英才輔佐某位王子,經歷一番爭鬥,奪得帝位,最後成就一代名君的佳話。那些炙人口的傳奇故事,讓人們為一個又一個奪嫡故事的一波三折,鬥智鬥勇而折服,興奮傳唱那些精明能幹的臣子們